小严氏看见周婶眼皮子便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隐约传来不安的感觉。 “周婶,你怎么来了。” 周婶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冷着一张脸传达命令:“小严氏,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作坊有作坊的规矩,你犯了错,从今以后不用再去作坊了,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拿着。”biqubao.com 见小严氏没接钱袋子,周婶沉声道:“你不拿我可退给筠娘了。” 小严氏听到这话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作坊,一把抢过钱袋子,她心存侥幸:“周婶,程娘子真的不要我了?” 周婶真后悔没早点看清楚小严氏的伪装,冷笑:“不然?你要为自己的贪念负责,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小严氏悔得肠子都青了,捏着钱袋子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的愣。 她丈夫罗老三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发呆,关切地道:“周婶说了啥?” “没啥。”小严氏回过神,“我要回娘家一趟。” “这么匆忙?发生啥事了?” “没事。”小严氏看罗老三跟在屁股后,烦躁不已,“行了,你别跟着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有空不如修缮下窗户。” 床边窗户风一吹吱嘎吱嘎响,每次吵得人睡不好觉。 罗老三被媳妇训斥,不敢说啥:“好,我保证你回来后窗户已经修好了,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小严氏随便收拾了下东西,急忙走了。 小严氏被辞退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溪水村,作坊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程筠的铁面无私,干活更加卖力,不敢有任何歪念头。 村子不大,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小严氏偷东西了。 程筠没有刻意吩咐不准消息外传,她要的就是以一儆百的效果,彻底断了日后的麻烦事! 里正得知此事,在公告栏上写了个红纸黑字的条例,给众人心底敲了一记警钟。 初八,李掌柜带着成群结队的牛马车来了。 李掌柜看见她仿佛见到了财神爷,眉飞色舞地道:“程娘子,你知道吗?京城的总店一到晚上,加了孜然的烧烤和啤酒卖爆了,尤其是冰镇过后的啤酒!” 当初她给李掌柜啤酒方子就料到了会有卖爆的一天。 京城里比她们这边热得快,达官显贵又多,家里面肯定存了冰,不卖爆是不可能的。 程筠比李掌柜镇定许多:“看李掌柜笑得这么开心我就猜出来了,收益估计不错?” 李掌柜笑得牙不见眼:“当然不错,镇子上的人不多生意没那么好,但总店和其他省城的店收益翻了好几番!我们东家还说要从京城里过来请你吃饭。” “你们东家要见我?” 李掌柜点头道:“是啊,东家说再过几日要来这边一趟,到时候专门请程娘子去千里香一聚,程娘子可不能拒绝。” 果然啊,创造了价值,就算不主动去找人,那人也会主动来结识你。 程筠道:“那是自然,合作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你们东家,着实有些好奇他长什么样。” 李掌柜高兴地道:“肯定让程娘子大吃一惊。” “是么?”程筠不置可否。 李掌柜笑了笑:“是不是程娘子见到了自会知道,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分红,东家说了,多给你一成利润,这些东西加起来总收入是六千八百两。” 除了咸鸭蛋,很多东西才售卖不久,之前是七三分,如今多一层便是四六分。 程筠在心里面估算了下账目,很快得出了结论。 钱对得上。 她接过银票,对李掌柜笑得更加灿烂了:“李掌柜,合作愉快!” 她当着李掌柜的面看了账本点了数,确认完后将银票往钱袋子一塞,装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抢了去。 李掌柜被她动作逗得笑了笑:“这是哪里的话,程娘子以后去了京城可要多照看着我点。”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京城?” 李掌柜说着彩虹屁:“你相公那般聪慧,现如今拜在柳老门下,以后肯定会踏入仕途,你不去京城去哪?” 程筠觉得这话就好像是宝妈被外人夸赞了自己崽聪明能干,心里面比夸赞自己还高兴。 “真有眼光。” 李掌柜乐呵呵地道:“那可不,不然怎么会慧眼识珠认识了你?” 果然是生意人,这张嘴巧舌如簧,真是太会说话了。 程筠回以一笑。 见伙计们把咸鸭蛋和豆豉搬上了车,李掌柜这才指着第一辆马车道:“程娘子,那里面放着东家给你的谢礼,我让他们送你家门口去?” 程筠诧异:“你们东家还给我送东西了?” “这些东西是我们东家亲自挑选,派人从京城运过来的,都是京城的时兴玩意,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亲自交给你。” 程筠面色古怪,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千里香东家突然大献殷勤是不是别有用心。 “行,跟我来。” 马车跟到家里,伙计们开始卸货,程筠随着他们去,她从背篓里翻出个药瓶,递给李掌柜。 李掌柜疑惑:“这是什么?” 程筠道:“续命丸,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一颗价值千金,算我回赠给你东家的谢礼。” 一来一回,还完了人情。 他们有钱人最爱惜自己的性命,送续命丸绝对没错! 她是大夫,李掌柜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程娘子有心了,东家肯定会喜欢!” 程筠莞尔,和李掌柜又说了几句,让李掌柜留下来用饭,李掌柜百般推脱,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拉着货回了镇子。 院子里,柳慧娴主动写了礼品清单。 “都说千里香东家格外神秘,从不在人前露脸,真没想到筠娘还有机会结交他。” 程筠诧异:“那他是男的女的?” 孟长嘉双手撑着下巴道:“男的吧?千里香这么大的基业,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撑得起来,我听别人说,千里香明面上是普通商户开的,其实是和皇室里面的人挂钩!” 后半句话程筠觉得是真的,但前半句,她觉得有些瞧不起女人了。 只要那人有能力智谋,不管男女都能撑得起来。 孟长嘉挤眉弄眼道:“下次你们见面,筠娘可要好好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到时候回来说给我们听听,我对这东家也挺好奇的。” 柳慧娴挑眉道:“长嘉,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孟长嘉跺脚:“你这小妮子说什么胡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哼!就算他再优秀也只不过是个商户,可摸不到我们侯府门槛,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说完,孟长嘉去掐柳慧娴的腰肢,两人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院子。 程筠打断两人的吵闹,认真道:“别闹了,说正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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