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丹阳郡主浑身僵硬。 宁王赔笑道:“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做,郡主不就是想吃我亲手买来的烤串么?我这就去!来人,备马!” 侍卫准备了马匹。 骡车正好在家门口停下,丹阳郡主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要知道宁王和少将军本来就不对付,若宁王知道谢三郎就是少将军,那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少将军的身份绝对隐藏不下去。 不管少将军为什么要掩盖自己身份,她都有必要帮忙隐瞒,毕竟宁王是她带过来的! 思及此,丹阳郡主伸出手扣着宁王的手腕,往前推了一把:“行了,赶紧去吧,你想把我饿死么?磨磨唧唧的给谁看!” 宁王看着她握过来的手,笑了笑:“这还是郡主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我。” “你说什么呢!”丹阳郡主飞快地缩回手。 “我很喜欢郡主这样。” 丹阳郡主想要翻白眼了,可她不想让宁王看出异样,催促道:“去吧。” 宁王高兴地起飞了,以为她害羞,翻身上马往村口去了。 半道上,他扭头朝骡车那边看了眼,也不知道看见什么没,又扭头走了。 谢三郎和昭宝进了屋子,不动声色地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程筠不想让他担心。 谢三郎心里有数,没有多问。 吃过晚饭后,一家子坐在了一起,连丹阳郡主也在。 谢三郎清了清嗓子道:“我要跟着柳老去省城。” “就你们吗?” “对,柳老让我与你说声,柳小姐与孟小姐会在你们这小住。” 柳老不放心柳慧娴和孟长嘉两个姑娘单独在家,便让他回家和程筠提前说声。 “行,屋子还能住得下,就是怕两位小姐不习惯。”程筠想到上房还有几间屋子,稍微收拾下会挺干净。 “好,我和她们说声,若是介意乡下条件就让她们别过来了。” 谢三郎顿了顿,看向她问道:“你支持我去省城?要很久的。” 程筠轻笑道:“柳老是文学大家,为了你的前途你得去,作为你的媳妇,我总不能当你平步青云的拦路石。” 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可他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看起来她似乎并不在乎他走不走。 “师父肯定支持你去啊,你赶紧去!”丹阳郡主恨不得谢三郎即刻动身,“柳老那身份,天下学子恨不得拜入他门下,只有你看不上了。” 程筠扭头看了眼丹阳郡主。 丹阳郡主自知说错话,改口道:“你个小村夫,肯定不知道柳老在燕国的地位有多高,反正机会来之不易,你要珍惜,我不说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商量,我要先回营帐了。” 说着,她站起身朝门口走,顺带还将大门锁上了。 前脚刚踏入营帐,宁王后脚便来了。 “郡主,你想吃的烤串,我给你买了,还有味道奇特的酒,据李掌柜所言,这酒叫啤酒,加冰块配上烧烤味道更香。” 丹阳郡主因为太担心根本没吃饱,闻到了香味,秀鼻动了动。 “是挺香的,水碧,拿盘子装起来。” 水碧立即照做。 丹阳郡主见宁王还不走,不耐烦地道:“你杵在这做什么,赶紧出去。” “郡主不叫我一起吃?” “难道你在店里没有吃够?”丹阳郡主利用完他便不想再与他相处,不喜欢的人,离得太近,她难以呼吸。 宁王讪讪地道:“行,我出去,郡主慢用。” 翌日,谢三郎和昭宝早早地去了镇上,恰好错开了和宁王起床的时辰,这让胆战心惊的丹阳郡主狠狠地松了口气。 吃完早膳,程筠便听见了马车的声音。 抬头一看,孟长嘉和柳慧娴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来得这么早?有没有吃饭?” 孟长嘉大咧咧地道:“我们吃过了,怎么了,你嫌我们来得早?” 程筠道:“屋子还没收拾好,怕你们没有落脚的地。” “没关系,随便给我们一间屋子就行,我和慧娴睡一个床铺,寻巧和茱萸睡其他屋子。” “那成,你们睡我这间。” 反正谢三郎出远门,她搬回去不会碍眼。 孟长嘉轻车熟路地招呼人搬东西,又走过去挽住程筠的胳膊:“筠娘,几日不见,你皮肤变得更好了,还有这头发,乌黑发亮,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天差地别!” 两人第一次见,她身材好皮肤却不光滑。 及腰长发分叉多得很,如今看起来,顺滑发亮。 孟长嘉格外羡慕地道:“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秘方,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可不能藏私。” 柳慧娴捂嘴偷笑:“长嘉,你就会贫嘴。” “哪有。”孟长嘉挤眉弄眼。 程筠无奈地看向两人:“用淘米水洗头发,再加点何首乌,发质会更好。” “当真?” “骗你做什么?” 孟长嘉等不及了,当即要去试试,招呼着寻巧忙上忙下。 柳慧娴性子安静不少,坐在石椅子上道:“长嘉在家里头被憋坏了,难得出趟远门,身边没人监视,性子越发活泼,筠娘,你多担待些。” “嗯,我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柳慧娴深深地看了孟长嘉一眼:“长嘉是个命苦的,虽然是平阳侯嫡女,却没有得到嫡女的尊敬,在家里谁都敢设计陷害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孟长嘉的身世。 程筠手底下的动作不由得放慢了:“她之前脸上的毒是谁下的?” “还能有谁,侯府二夫人。” “二夫人?” 似乎觉得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柳慧娴声音放得很低:“长嘉是大房嫡女,二夫人是孟家二房的夫人,二房是侯府继夫人所生,长嘉的父亲是元配所生。” 听到这,程筠明白了。 “那长嘉父母能任由二房和继夫人欺辱她?” “唉,若她母亲还在世,自然是不能的,可惜她母亲战死沙场,她父亲又是个耳根子软的,被人吹枕头风便什么都不顾了。” 程筠道:“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柳慧娴默默地点头。 几人收拾了会,门口走来了个不速之客。 “筠娘,我能进来吗?” 罗婉弱柳扶风,想学千金小姐走路,奈何学得四不像,看起来分外滑稽。 程筠抬头,不客气地道:“有什么事在门口说,你没必要进来。” 罗婉咬了咬唇,很是委屈地道:“我想去药皂作坊给你帮忙,月钱可以比周婶她们少一半,你看成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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