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微幽暗,作坊干活的人都下工了。 只有二蛋和另一个青年大虎值守。 瞧见罗婉和曹尧,两人分外不客气地道:“罗婉,你怎么来了?” 罗婉和程筠有过争执,村子里人清楚,站在程筠这边的自然不会给罗婉好脸色。 “大虎,我们想进作坊看看,可以吗?”罗婉故作温柔。 大虎人高马大,露出来的膀子更是粗壮,他一口回绝道:“不可以!” 罗婉哀怨地道:“我和曹少爷没有恶意,只是想进去看看。” 大虎捏紧拳头,那拳头看起来能直接打死曹尧:“不行就是不行,你再啰嗦我可就动手了,赶紧从这滚!” 罗婉收起矫揉造作的神情,脸色一沉。 以前大虎是她的舔狗,她说啥他都会迎合,怎么如今变化如此之大!biqubao.com 居然还要打她? “大虎,是不是筠娘和你们说了什么,她乱说的,我根本……” 大虎朝她翻了个白眼:“筠娘从没和我们说过你坏话,再说你做的事还用得着人说?村里村外都传遍了!惦记三郎,你比谢元娘还不如!” 罗婉脸色又红又白,恨不得撕了大虎的嘴。 这人竟然敢在曹尧面前落她面子,简直该死! “你们误会了。”她泫然欲泣。 大虎双手抱胸,和二蛋一左一右拦在作坊面前:“不管有没有误会,筠娘交代过,作坊里除了干活的媳妇们,其余人不能进去,你们赶紧走!” 罗婉跺了跺脚,心里面泛起怒火。 尽管心里再恨,她表面却不表现出来,反而露出柔弱的那面:“大虎哥,二蛋哥,曹少爷只是想看看药……” “滚!” 大虎伸出手,开始推人。 想到曾经喜欢过罗婉,他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妥妥的黑历史! 罗婉身影踉跄,余光落在曹尧身上,直直地朝他倒了过去,她惊叫出声:“曹少爷……” 曹尧不想接也得接了。 “你们这些乡野村夫!简直跟蛮子没什么两样!” 二蛋眼神一狠。 蛮子杀人不眨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曹尧居然拿他们和敌国之人相比? “呸!”二蛋冷笑,“你连蛮子是啥东西都不晓得,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拖着你去见官,指不定你就是蛮子的细作!” 曹尧目光闪了闪。 敌国细作,这种帽子扣下来,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走吧!”曹尧扭过身,不想再起争执。 罗婉跟在他后面,怯生生地道:“曹少爷,你说程筠为啥不让别人进去,难不成她的药皂加了什么对人不利的东西?” 曹尧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你说她做的东西会不会现在看不出有啥弊端,但过段时间就会知道对人体有害?” 曹尧目光之中露出深思。 下一刻,他伸出手猛地将罗婉抱在自己的怀中,高兴地道:“阿婉,你真的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肯定是这样的!” 有种药草加在原材料里面会让药皂效果变得极好。 可好的效果背后还会导致人体加速衰老,一旦不继续使用药皂,会让皮肤变黑,长此以往下去,药皂的效果越来越差。 程筠的药皂效果比他们曹家的好,绝对是用了鬼魅草! 官府明文规定不能将鬼魅草用于药皂之中,她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妇,果然被利益迷了眼! 罗婉被他抱在怀里有点飘飘然,她小声道:“曹少爷,你手轻点,我快喘不上来气了。” 曹尧自以为抓到程筠的小辫子,高兴得忘乎所以,手上动作没轻没重,罗婉细皮嫩肉的,被弄疼了很正常。 “抱歉!” 罗婉道:“没事,能帮上曹少爷的忙,我很开心。” “嗯,我先回去,你也早点回去。”曹尧想给自己父亲写信,到时候能早点从村子里离开回到家族里。 罗婉依依不舍地点头。 她回到家,将发生的事情和冯氏说了。 冯氏听完两眼放光,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双肩:“阿婉,你好日子就要来了,他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你,肯定是想要娶你回家当少奶奶。” 罗婉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 若曹尧没这么想,为啥要那么对她,要知道女人名节最重要,他抱她等于毁了她的名节,不娶她都不行。 看来曹尧是真的喜欢她的。 “曹少爷吃了我做的饭菜。”罗婉低下头,“娘,他本来想给我银钱,但我没要。” 冯氏道:“不要是正确的,要了他会觉得你是看重了他的钱财,会看轻你,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觉得这样还不够,你得……” 罗婉等不及了,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沉不住气:“得什么,娘你快说!” 冯氏没吭声,眼睛落在桌子上的花雕酒上。 她凑过去,对着罗婉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罗婉脸色越来越红,起初有些惊慌,到后面却变得坚定起来。 “阿婉,为了嫁入曹家,你只能这么做!” 罗婉道:“我知道了。” 曹尧和罗婉去过作坊的事情,程筠在半个时辰后知道了。 二蛋亲自来她家门口汇报的。 “筠娘,你说他们去作坊干啥?我看曹少爷不像是个好人,长得尖嘴猴腮,一脸精明样,还有那罗婉,本来就不是个好的,这次是不是打了什么鬼主意?” 程筠若有所思地道:“他们还有说啥吗?” “没了,大虎说他们再不走就要打人,曹少爷似乎怕了,带着罗婉离开了。” 村子里的人,除了极个别的,都是真心实意想要作坊生意兴隆。 在这方面肯定一致对外。 程筠靠在门框上,看向幽幽的月色:“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守门,我会想办法打探清楚曹尧究竟想做什么。” “好!” 在二蛋走后,程筠朝里正家走去。 里正睡着了,是被叫起来的。 “筠娘,有啥事?” “里正,我想知道曹尧是做什么的。” 曹尧来势汹汹,若不查清楚点,她心里有些不安。 里正狐疑地道:“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大户人家出生,家里面似乎是做生意的。” “那有没有办法去打探一下?” “是不是出啥事了?”里正很警惕。 如今溪水村不同往日,有这么多作坊,很容易被人眼红盯上,他作为里正,要负责,不得不多长个心眼。 程筠说得很隐晦:“我总觉得那曹少爷来者不善,刚才还去做了作坊周围打探,阿伯,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树大招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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