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你先跟我说说,生产多久了?” “这是第几胎?” 王大娘仔细想了想,认真道:“约莫半个时辰,这是第四胎,前几个都是女儿。” 程筠没接话了。 三人到了王大娘的院子,只听见屋子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王大娘心疼女儿,着急地道:“翠莲,别怕,我把筠娘请来了,没有接生婆照样生,我现在让她进来。” “娘,我好疼!” 翠莲浑身冷汗,仿佛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 王大娘生过孩子,当然知道疼。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更何况还是动了胎气,不足月! 砰—— 程筠推开门,走到了里面:“王大娘,你先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帕子,待会用得上,张宣,你帮忙去熬药。” “好。”张宣和王大娘齐声应道。 翠莲听见陌生的女声,还以为是接生婆,睁开眼一看,瞧见了个陌生的姑娘。 看起来非常年轻,不像会医术的模样。 顿时,心凉了半截。 “别喊了,痛也要忍着。”程筠看了眼翠莲的身下,“你才开五指,现在把力气用完了,待会还怎么生?” 翠莲原本还觉得程筠不懂,如今听见她这么说,心中多了几分信服。 “你胎位还算正,只要静下心不会有事的,来,把这个参片含在嘴里。” 看着翠莲枯瘦的身体,程筠打心眼里心疼。 这哪是怀孕的样子。 说是怀孕,不如说是遭受虐待过的人,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瘦。 古代不是最在意子嗣么,听说有身孕的人能好吃好喝十个月,怎么到了翠莲着如此消瘦。 “谢谢。”翠莲知道参片是好东西。 在医馆里更是贵得离谱,程筠却说给她吃就给她吃,在她眼里,程筠就是观世音菩萨! “啊!” 突然,翠莲一阵抽痛,又喊了出来。 生过三个孩子,她有了经验,死死地咬着唇道:“我不喊了,你帮我看看还要多久,孩子才能出来?” 程筠道:“起码还要半个时辰。” 这还是好的,翠莲身体太消瘦,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院子外面的人急得团团转,尤其是王大娘,脚都不带停,像是停了就有人会催命。 “筠娘,看见孩子头了吗?” “没有,你们别吵。”程筠回了句。 王大娘叹了口气:“希望是个儿子,可千万要是个儿子啊!” 不然她女儿,真的要被休了! 乡下的房间并不是很隔音,程筠当然听见王大娘的碎碎念了,她怒从心中起,呵斥道:“你现在最应该求的是你女儿平安无事,而不是要个儿子!” 王大娘愣住了:“翠莲生了三个女儿了,这都第四胎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程筠觉得头疼得很。 她害怕翠莲听了后面的话情绪不稳,便走到了门口,压低声音道:“谁说不会有事,你没看见你女儿瘦成啥样了?她这状况根本没力气生孩子,更何况还不足月,你们这是让她去鬼门关!” “筠娘,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是她娘,怎么可能想要她去鬼门关?”biqubao.com 王大娘是心疼女儿的,但一想到翠莲婆家的那些人,她又想让女儿生个儿子,这样就不会被婆家休。 女儿家若是被休,那可跟死了没啥两样! 程筠看了眼王大娘,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不和你说这些,去打干净的热水过来。” “我这就去!” 王大娘答应了声,立即忙上忙下。 程筠看着她的身影只觉得无奈,在这,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就算王大娘再疼爱翠莲,恐怕骨子里也不可能将翠莲和儿子画等号。 她不想让翠莲被休,何尝不是不想让翠莲回娘家。 否则,又怎么会让自己女儿在婆家受欺辱,大着肚子还能被赶回家。 “药熬好了!” 张宣端着汤药快步走过来:“我特意吹冷了点,刚好入口。” “给我。”程筠端着汤药进了屋子。 张宣还要跟着进去,王大娘吆喝道:“张大夫,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是大老爷们,女人的产房你可进不得!” 张宣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里头,程筠扶起翠莲,喂她喝了药:“这个药有助于开宫口,还有,你别太紧张,注意呼气吸气的频率。” 翠莲似懂非懂地道:“筠娘,我会不会死?” 她隐约有种预感,要去见阎王了。 “不会。” 不知道怎么回事,翠莲盯着程筠的眼眸,不安的心却踏实起来。 程筠不管她怎么想,拍了拍翠莲的肩膀道:“你宫口马上开好了,待会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听见了吗?” “嗯!”翠莲满脑门都是汗珠,听见这话,像是充满了精神。 见状,程筠掀开薄被,让翠莲的双腿弯曲着。 又找来干净的帕子放在底下,这才道:“我看见孩子的头了,用力!” 翠莲紧闭着眼睛,大吼一声。 下面一用力,只觉得传来撕裂的疼。 两刻钟后,翠莲虚弱地道:“筠娘,我……我没力气了,孩子出来了么?” 下面的情况,产妇是看不见的。 甚至因为过于疼痛,已经产生了麻木的状况,根本感觉不到下面具体如何了。 “还没有。” 程筠神情冷肃。 她也没想到翠莲身子如此瘦弱,孩子却比想象之中的要大。 “怎么会这样,之前三个孩子都好好的,我……”翠莲眼眶湿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程筠从金药箱拿出剪刀,消过毒。 她看了眼翠莲,交代道:“孩子的爹是不是脑袋很大?” “嗯。”翠莲惨白着脸点头。 那就没错了,这个孩子遗传了大脑袋,所以卡在中间不上不下,要是再不让孩子出来,恐怕有窒息的危险。 到时候不仅是孩子,就连翠莲也会有生命危险! “我需要在你下面剪一刀,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翠莲听见要在身上动刀子,吓得花容失色:“剪了岂不是坏了,我……” 程筠不给她犹豫的机会,交代道:“放心,我会给你缝合好,到时候只要修养好,和原先的没有区别,你别乱动,我要开始了。” 翠莲原本以为会很疼。 可剪完了她都没察觉到痛意,程筠耐心解释道:“这没有生孩子痛,所以你感觉不到。” “哇——” 翠莲听见哭声,瞳眸缩了缩,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筠娘,是……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声音带着小心翼翼,还有期待,更多的是不安害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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