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 这是把她当成始乱终弃的娘们了是吧! 程筠一把掐住谢三郎的肩膀,壮志凌云地道:“相公,不是我说,你这样就有点不负责任了,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么能把我往外推?你听说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恼羞成怒,然后和我说不许我走么?” “为什么你还要我回到那个虚假的女人身边,你这样还是不是我相公了!” 两小只的眼睛都要闪瞎了—— 嫂嫂说得很有道理怎么办? 谢三郎发怔。 他看着她无比认真的神情,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倘若我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不会后悔?” 程筠叹气:“那我只能认命,使出浑身解数带着你们过好日子咯。” 毕竟这人脸皮长得不错,弟妹又听话,她还真没打算离开。 谢三郎闭了闭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冷淡的神情多了些凝重:“好,我不会辜负你。” 她不是想当状元娘子么,那他就给她去挣一个。 即便那些人会发现他,他也不会退却! 听见他这么说,程筠就笑着拍了拍谢三郎俊俏的脸蛋,顺便还摸了一把:“我相信相公,相公肯定有这个能力,饿了吧,我去做吃的。” 程筠先做了臊子,用骨头汤下了面条,捞起来后,往碗里撒了点香菜和葱花。 臊子是香菇肉末木耳混合的,搭配骨头汤让人食髓知味。 四人配着肉包子吃完面还喝了汤,两小只的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撑着小腰杆子长吁短叹。 吃过后,程筠擀了面皮做了饺子,饺子馅是肉馅加野韭菜,裹着蛋液香味浓郁。 包好了程筠又给周婶送了些去。 周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筠娘,没想到你还会医术,我就说三郎都病成那样怎么就平白无故的好了起来,还有,你昨儿个救老许头的事附近几个村子都传遍了!” 程筠言简意赅地道:“略懂皮毛。” 昨儿个老许头都被砸成那样还被救活了,怎么可能是略懂皮毛,周婶没有拆穿,只是道:“三郎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 是不是福气并不重要,程筠只想尽自己所能过好日子。 傍晚,程筠熬了草药做了皂胰子。 她笃定七日后,那个小娘子还会去集市口等她,当务之急是把货物做出来。 家里的其他几人有条不紊地帮她打下手。 “谢大哥在家吗?” 几人抬头看过去,就瞧见一道我见犹怜的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梳着姑娘的发髻,皮肤白皙,抹了口脂,这身段和长相在村子里应该算得上佼佼者。 程筠觑了一眼谢三郎:“啊,找你的。” 姑娘已经进了院子,关怀备至地道:“谢大哥,你的伤还没好就别动了。” 说着,又朝程筠看了过去,目光之中全是打量:“程姑娘,初次见面,我是罗婉。” 程姑娘? 这称呼倒是有趣,程筠都想笑出声了,她活了这么久自然是看得出来罗婉没安好心。 谢三郎语气冰冷的道:“有事吗?” 罗婉见他这么冷淡,委屈地道:“这些日子我娘把我锁在屋里,今日才得了空过来,谢大哥你不会生气吧?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特意给你和昭宝珺宝送过来。” 谢三郎蹙眉道:“我为什么要生气?罗姑娘还请慎言,免得让其他人误会了。” 昭宝和珺宝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似的:“糕点我们也不需要,嫂嫂做的饭菜已经让我们吃得饱饱的,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大哥可是说过,要他们远离罗婉! 罗婉神情僵硬的道:“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谢大哥你何必这么不近人情。” 谢三郎道:“罗姑娘请回吧,没事就不用来这了。” 罗婉不甘心:“你——” 谢三郎看都不看罗婉,温和地看向程筠道:“娘子,这个是我这样做吗?” 罗婉宛若晴天霹雳,怎么这么快就叫上娘子了? 她原本以为谢三郎这样高傲的人肯定不会听从家里人的吩咐,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让她无法接受。 “相公,是呀。”程筠看罗婉还没有离开的迹象,似笑非笑的,“罗姑娘,需要我送送你吗?” 罗婉听着两人的称呼只觉得心跟针扎了似的。 以前她对谢三郎献殷勤的时候谢三郎都没有和颜悦色过,这个女人凭什么! “不用了。” 程筠淡淡地道:“罗姑娘,我是三郎的媳妇,你既然叫他大哥,那下次记得也叫我一声大嫂,不然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在区别对待,想要替代我的位置呢。” 罗婉觉得脸上烧得慌,都没敢应声,直接落荒而逃。 罗婉走后,程筠目光落在谢三郎的脸上,阴阳怪气地道:“我这样说,谢大哥,不会生气吧?” 谢三郎睨了她一眼:“不会。” “嗤——” 程筠哼了声,站起身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珺宝人小鬼大,早就是个人精了,跟在她屁股后面道:“以前罗婉也会来,不过大哥受伤后就没再来过,而且她压根就没有被锁在屋里,那都是骗我们的。” 上次去水井边玩,她还看见罗婉了。 而罗婉也像是碰见瘟神般提着水桶撒丫子就跑了,如今大哥好了的消息传出去,这罗婉居然又不要脸地上门。 程筠摸了摸珺宝的脑袋:“没事,以后少和她打交道就是。” 一晃三日过去,老许头已经能够自己吃饭。 许桃娘带着二两银子和自己种的菜上门致谢,程筠没有拒绝,全部收下。 她不是开慈善堂的,看病收钱天经地义。 “来人啊,有拍花子,快抓住他!” 正当许桃娘准备回去时,程筠听见了这吼声,她立即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挑着担子的男人朝她这边走,两个箩筐盖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男人神情惊恐地道:“我不是拍花子,瞎说什么!” “有本事你把箩筐盖子拿开!”村里的妇人孙氏瞪眼睛,“二狗子刚刚还在门口玩,你一经过他就不见了,你不是拍花子是什么,赶紧把二狗子给我交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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