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番母子相逢。 宁小茶也又哭成了泪人:“辰安,辰安,好孩子,我是你的娘亲啊——” 祁辰安被想念已久的母亲拥在怀里,固然开心,也红了眼,却是哭着说:“哥哥呢?娘亲,我要哥哥。” 他在坏人来抓他时,是哥哥推了他一把,哥哥才被坏人抓走的!如果不是哥哥,被坏人抓走的人就是他了。是哥哥救了他! 他从来跟哥哥感情好,相比父母,这会更想见的人、更想要的人是哥哥! 宁小茶见他没祁予安那么亲近自己,虽有些伤心,却也没拦着他,而是亲了下他嫩嫩的脸蛋,抱他去了最大、最豪华的马车上。 祁予安就躺在马车里,身上敷着药膏,缠着纱布,还不能见风,乍一看,就很吓人。 “哥哥!” 祁辰安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心疼坏了,眼泪流得特别汹涌:“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是不是坏人弄伤了你?呜呜,哥哥,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他这些天一直觉得自己害了哥哥,可伤心自责了。 祁予安见到弟弟哭成小花猫,忙伸手擦去他的眼泪,笑得两眼亮晶晶:“没事,辰安别哭,哥哥没事,真没事。” 他一边安慰着弟弟,一边转开话题:“辰安,娘亲回来了,你可给娘亲行礼问好了?” 他真的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因为有伤在身,没能给母亲行礼,一直记在心里呢。 祁辰安听哥哥这么说,咬着唇,没有回答他的话。 祁予安见了,就提醒了:“辰安,哥哥教过你的,如果娘亲回来了,我们要怎么做?” 他说话时,努力爬起来,勉强朝宁小茶跪坐着。 宁小茶不知他们兄弟在说什么,其实也听不到心里去了,就满眼追随着两人,主要是看着祁辰安,然后,一边看,一边哭:天,他们就是她的宝宝啊!他们生得真漂亮!如果祁予安没受伤,一定跟祁辰安一样漂亮! 她惋惜又心痛,为祁予安所受的苦,也为没能照顾他们长大。 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可他们没有怪她。 祁辰安见哥哥跪着,也规规矩矩挨着他跪下来,因为马车很大,空间宽敞,他们并肩跪着,也不显得拥挤。 “娘亲在上——” 两个小人儿做出叩拜的手势,恭恭敬敬又异口同声地说:“娘亲在上,孩儿予安(辰安)给您请安,愿娘亲永远美丽平安。” 话音落下,他们磕了个头。 宁小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震惊地捂住嘴,眼泪顿时如大雨般簌簌坠落:他们、他们还那么小啊!怎么就那么好呢! 她自觉不是个好母亲,但上天何其怜爱她,除了让她拥有世上最好的男人,还让她拥有了世上最好的孩子。 “予安,辰安,娘亲、娘亲——” 娘亲回来了! 娘亲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她大声痛哭着,哽咽难言,只能双臂伸开,像是老鹰护住自己的幼崽。 祁隐一直在侧,红着眼看着这一切,然后安静无声地拥抱住他的妻子与孩子。 从今天起,他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不,从今天起,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人。 岁月悠悠,这世上没有谁比他们更幸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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