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婆子忘记祁予安曾说的话,就偏执地以为他是个家庭不幸的可怜孩子。 祁予安也没多解释,就说:“大娘安心,我爹娘很快就会找来的。” 当然,相比爹娘,他觉得段玉璋会先一步找到他。 他其实对段玉璋抱有更多期望。 但段玉璋顾不上他了。 段玉璋那天出门,就打听到了想听的消息——祁隐带领的商船快靠岸了。 为此,他跑去码头蹲了两天,果然看到了一艘渐渐靠近码头的巨大商船。 他想着祁隐快来了,便写了一封信,想着告知他关于他儿子在他手里的消息,好同他交换段玉卿。 等安排好这些,他才回了田家村,不想,这一回去,才发现那孩子失踪了。 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田大丫。 田山对于田大丫的失踪,其实没多上心,觉得是姓段的把自己闺女拐走了。是以,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敢回来?姓段的,你把我闺女藏哪里去了?” 其实田山听村人说看见田大丫带个小男孩往山里去了,一直没回来,可能在山里出事了,让他去找,可他草草找了一天,没找到,也就不找了,也不再信村人的话,就觉得是姓段的计谋,这会看到他回来,还想趁机从他身上捞一笔钱! “你在说什么?” 段玉璋皱着眉,错开他,直奔屋子,一边走,一边喊:“辰安!辰安,快出来!” 没有一点回应。 倒是田二丫、田三丫从屋子里哭着跑了出来。 田二丫更是上前就拉他的手,可怜兮兮哀求着:“哥哥,我大姐不见了!哥哥,你帮我找找大姐好不好?” 田三丫脏得没人形,也跟着说:“我要大姐!呜呜,哥哥,我要大姐!” 段玉璋看着这一幕,还不敢相信那孩子失踪了。 他屋里屋外翻一遍,没找到人,看田山还跟着自己,口口声声让他还女儿,心情烦躁地想杀人。 “你女儿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吗?如果找不到他,你就等死吧!” 他太暴躁了,俊美的脸尽是狰狞之色,愤怒上头,抬脚就踹他。 如果不是急着找孩子,他能把他踹死。 可他没时间踹他,又跑去村里查问,忙到天黑,一无所获。 他真把宁小茶的孩子弄丢了! 那是宁小茶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啊! 阔别两年,她马上回来了,还没见那孩子一面呢! 这个认知太可怕了,如利箭穿透他的心脏、脑子,他手脚冰凉了好一会,脑子都不转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恐惧! 无尽的恐惧! 他惨白着脸,自戕谢罪的心都有了。 如果那孩子找不回来? 他不敢想后果。 继续找! 疯了一般四处找! 可他连找两天,也没找到,还知道了祁隐一行人上岸并入住杭城府衙的消息。 上天已经不给他太多时间了。 是继续找人,还是救弟弟? 他没有犹豫,选择了后者。 他告诉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等他把弟弟救回来,就告诉祁隐他们真相,然后借助祁隐的力量寻找那个孩子。 如果那孩子还活着的话。 可如果那孩子出事…… 他会以死谢罪的! 绝对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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