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极生悲。 生死旦夕之间。 杨老汉就这么猝死了。 杨婆子吓得几欲昏倒,却最终还是没倒下去。她扶着额头冷静了一会,才爬起来出去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祁予安站在一旁,目睹了杨老汉死亡过程的他,吓住了,整个人僵在儿,面色发白、手脚冰凉。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是他害死的吗? 他隐隐觉得是他喊那么一声“爹”的原因。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尽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应该移开视线的,可他就是一直看着他。m.biqubao.com 其实,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一见面就送他小灰兔,刚刚还抱他摘桃子,他是慈爱的长者,虽然他们相处时间极短,但他还是在他身上体会到了另一种形式的父爱,他真是很喜欢他的。 当然,他也依旧想逃离他们,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希望他们夫妻好好的。 吵吵嚷嚷的脚步声进进出出个不停。 他被人粗鲁地推到角落,有什么东西绊倒了他,他不小心摔到墙角,磕破了额头,流了一脸的血。 不过,他没感觉到疼,爬起来,穿过拥挤的人群,看到拎着医药箱的人叹息一声,朝众人摇了摇头。 后来又发生什么了? 他记不得了。 好像是杨婆子把失去丈夫的愤怒发泄在了他身上,说他是扫把星,说他害死了她的丈夫。 她一边痛哭,一边捶打他的肩膀、胸膛、脸蛋,最后又抱紧他,说她什么都没有了,说她只有他了。 可他好饿啊。 他自那天早上,就没东西吃了,说把他当亲儿子疼的女人深陷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中,撑过葬礼后,就一病不起了。 他不停喝水充饥,拿木棍去打桃子,好容易打下一个桃子,吃起来又涩又苦,可再难吃也得吃,就是吃了不顶饿,他只能饿着肚子,喊来邻居婶子为她请了大夫。 那大夫开了药,那婶子教他如何煎药,后来不时送他些馒头、饼子。 他其实该跑的,现在没人能看管他了,跑出去,寻个靠谱的人,说个半真半假的身份,或许就能得救了。 可大娘怎么办? “小安,小安——” 杨婆子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面色如土,一声声喊他的名字。 祁予安正在厨房煎药,听到声音,跑进满是药味的屋子:“大娘,我在。你怎么了?需要什么?” “水。水。小安,娘渴了。” 杨婆子气息奄奄,有气无力,一脸濒危之相。 她跟丈夫恩爱一生,实在承受不住这一重大打击。 祁予安听了,忙去倒水,那盛水的水罐很重,他需要好大力气才倒了一碗水,然后小心翼翼端着茶水走到床前,喂她喝水。 这些天,她病在床上,都是他照顾。 他年纪小小,却很温柔耐心,是所有人理想的孝子贤孙。 杨婆子看着他,就想到了心爱的丈夫,哭得红肿的眼睛又流下泪来。其实,她内心深处一点没后悔留下他,只是慨叹他们没有那个福气拥有他。她多想他们能多陪他一段时间啊。 “小安……小安……” 她喝水时,看到他黢黑的手、脏污的脸,破烂的衣服,才几天,他就脏成了小乞丐。心疼啊。真心疼啊。她本来是无声流泪,此刻终是变得大哭起来:“小安,我可怜的儿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觉得自己活不成了,他爹娘又是个不靠谱的,他还那么小,以后可怎么办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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