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 田大丫趴在老妇人怀里,痛哭流涕地扯谎:“我母亲早逝,父亲打猎被野兽咬死,眼下家里就我姐弟二人了,我还这么小,呜呜,大娘,我照顾不好他,就想着给他找个新家,还请大娘救我弟弟一命。” 果然如此。 老妇人听到这里,也就知道她的目的了:“你是想把弟弟送到我们家里来?” 田大丫点头说:“是呢。我听村里人说,大娘家里想要个孩子,就寻过来了。呜呜,我要卖身葬父,真的照顾不了弟弟。” 她故意说卖身葬父,就想老妇人主动出点钱。 老妇人也如她所愿,一见她这样孝顺,就摆手说:“不可!不可!卖身葬父不是个好主意!” 她这样的小姑娘能卖几个钱? 还不是如同牛马,给人作践? 田大丫也没反驳老妇人的话,只一个劲儿哭:“呜呜,大娘,好大娘,还请大娘救我们啊!” 也许是她哭得太伤心、太绝望、太煽情,也许是老妇人太喜欢男孩子了,就点头应下了:“好,好,我救你们,这样,你先把弟弟留我这里,我给你五两银子,你把你父亲葬了,再回来,如何?” 她完全被男孩子迷惑住了,都忘记询问他们的信息、核实他们的身份了。 当然,这也是有情可原的。 谁会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会有这样的心机? 她简直是干了拐卖人口的活儿! “好。谢谢大娘。谢谢大娘。” 田大丫不停磕头,表示感谢。 她就这么把祁予安卖了出去。 祁予安看老妇人是个心善的人,也就没拆穿田大丫,就想着等她走了,跟老妇人说出真相。 老妇人回屋子取了几两银子出来。 田大丫趁着这个功夫,擦了擦眼泪,瞪着他:“好弟弟,老实呆在这里,等你好哥哥来救你吧。” 她其实恶意有限,就想着卖了他,吓唬他,也吓唬他哥哥。 在她看来,既然她要走了,那就要干点什么,让他们都记着她。 她要被看见,要人惊叹,不要再默默无闻。 祁予安这会看出她的真实心思,心情很复杂,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了。 老妇人拿着银子走来了。 田大丫接了银子,道了一声谢,转身就走了。 祁予安见她走了,还是不放心,就跑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姐姐,你真的必须这么做吗?外面世界太危险了,你、你——” 他太善良了,一想到她可能会死在外面,就忘记她做的“恶事”了。m.biqubao.com “你好好管你自己吧!” 田大丫依旧不领情,冷冷拽下他的手,就大步走开了。 祁予安还想跟着,就被老妇人抱住了。 老妇人以为他们姐弟情深,倒没多想,还劝着:“好孩子,别怕,你姐姐还会回来的。” 祁予安心道:不会的!她不会回来了!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其实,他们明明没什么感情的,但一想到永远分别,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眼泪落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老妇人看他哭了,就伸出粗糙而苍老的手,一边擦他的眼泪,一边安抚:“好孩子,乖,别哭,听大娘的话,以后你就是大娘的儿子了,大娘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太喜欢这个儿子了,一是因为他是儿子,二是因为他生的好看,看人先看骨,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她不敢想自家老头子回来,看到这个儿子会多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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