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予安听出田大丫的想法,反倒冷静了:原来她不是想杀了他,而是想卖了他。那么,只要他活着,总有机会逃出去的。 这么一想,他就更冷静了,还去想了一番田大丫的心思。 “姐姐卖了我之后,应该不会回家了吧?姐姐不管二丫、三丫了吗?她们没有姐姐,未来会很艰难的,很可能根本活不到长大。姐姐一个女孩子,年纪还那么小,在外面行走,也会遇到很多危险的。” 祁予安晓以利害,想要劝她回头是岸。 尽管他有些赞赏她的大胆与反叛精神,却还是不支持的,觉得她太冲动妄为了。 田大丫何尝不知自己在走一条很危险的路? 但她受够了眼下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想死在这个山里。 “你以为我没想过?给我闭嘴!” 田大丫依旧恶狠狠的,并高举手掌吓唬他:“你再多嘴,我还打你!” 祁予安:“……” 他觉得她偏执的厉害,一点不听劝。 他有那么一瞬想告知她自己的身份,想对她说,姐姐,你不要害怕,只要你放了我,我绝对会保护你们三姐妹的。 但他话到嘴边,看着田大丫的巴掌,又不敢说了。 他当然不是害怕田大丫的巴掌,而是觉得她很讨厌自己,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会一条道走到黑。 甚至,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说了真实身份,还可能会激起她更大的恶意。 只能从买家入手了。 穿过浓密的树林,终于看到了一个同样破旧的小村落。 田大丫问了几个村人,也终于找到那户急缺孩子的人家。 那户人家出乎田大丫的预料,看房子竟是村里最大、最好的,门口还拴了两头驴、一匹马,在这穷乡僻壤里,驴可是个稀罕之物,一般人家都买不起,更别说还有一匹马了。 “你倒是个有福气的!” 田大丫目光阴冷地扫了祁予安一眼,然后冲着屋里喊:“有人吗?有人吗?” 她随意喊了两声,等人出来时,就扭头吓唬祁予安:“听着,待会不要乱说话,如果你敢坏了我的好事,我绝对会杀了你!” 她说完,朝祁予安做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真的很凶! 祁予安碍于她的凶戾,就乖乖点了头:“姐姐,我知道了。” 两人闲谈间,屋里也走出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妇人:“谁啊?什么事?”biqubao.com 田大丫见到来人,立刻拉着祁予安迎上去,等到了那老妇人面前,扑通就是一跪:“大娘!大娘救命啊!” 这两声喊得悲戚,好像遇到了多么伤心的事。 这举动别说那老妇人了,连祁予安也给吓到了。 祁予安也就给父皇请安时,下跪过几次,现在被田大丫拉着就跪,人都傻了。 老妇人也傻了一会,才扶着两人起来,田大丫是不肯起来的,祁予安就趁机站起来了——他有皇族太子的高傲,也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道理,怎么随随便便下跪呢? “别哭,好孩子,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老妇人询问间,打量了两个孩子,如果不是相貌出众,看穿着就跟个小乞丐没差了——难道是没了爹娘的孩子?不然怎么见她就喊救命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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