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卿见小家伙询问,也没隐瞒,如实说了:“哥哥抓你,是想救自己的弟弟。” 祁予安还是很好奇段玉璋这个人的,就问了:“哥哥也有弟弟?” 段玉卿点头:“嗯。哥哥的弟弟叫段玉卿,他做了一件蠢事,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为了她,他犯了很多的错,但他是我的弟弟,当哥哥的,总要保护弟弟的,对吧?” “对的。哥哥就是要保护弟弟的。” 祁予安深以为然,也是这么做的,当段玉璋准备抓他弟弟的时候,他就站出来,随他抓了。 他也是要保护弟弟的。 段玉璋看着他认真而严肃的小脸,心里忽地一动,扳住了他的肩膀,对准了他的眼睛:“所以,小家伙,你真是祁辰安吗?” 祁予安一点不心虚地点头:“对,我是祁辰安。” 段玉璋这会心里对他的身份起疑了,但也没那么在乎了:“其实你具体是谁,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你是皇室血脉,只要你是她的孩子,都一样的,他不敢有一点差池的。” 祁予安听着,闪着明亮的眼眸,问道:“你说的是我父皇吗?” “对。” “我父皇说,他要去寻找我的母后。” “嗯。他找到了。” “真的?” 祁予安猛地坐起来,两眼都放了光:“我有母后了!哥哥,你没骗我?我父皇真的找到母后了?” 段玉璋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个孩子对母亲本能的向往,不知为何,第一次觉得自己从他们那里偷走宁小茶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他确实没什么对不起祁隐的,但对不起两个孩子。 他活了四十年,一颗心也冷硬了,这一刻,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他确实放纵弟弟做了一件错事。 他这么想,决定对祁予安更好一些,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一笑:“真的。哥哥不骗你。你母后回来了。” 祁予安听得瞳孔都瞪大了,片刻后,满眼亮晶晶的笑意:“那哥哥,你见过我母后吗?我母后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他有好多的问题,问到最后,声音小了,眼里有期待又有不安。 他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做个让父皇引以为傲的孩子,现在有了母后,更想让母后喜欢自己,以自己为傲。 “她会喜欢你的。” 他温柔看着小家伙,眼神坚定:“天下没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祁予安相信了,似乎有些害羞,又把脑袋埋他怀里去了:“我外祖母、我琅璀伯伯也这么说。” “嗯。” 段玉璋轻抚着他的头发,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良久,吐出两个字:“睡吧。” 祁予安哪里睡得着呢? 他还有很多想问的呢。 “哥哥,你还没说我母后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对母后的形象是很模糊的,所以,特别喜欢询问别人关于母后的信息,以供他在脑海里勾勒出母后的形象。 “你母后啊……” 段玉璋想着宁小茶的脸,陷入回忆一般缓缓说:“你母后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真的很美丽,你见到她,那一刻,你什么都想不起来,眼里只有她。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你都觉得好。” 祁予安:“……” 怎么感觉说的跟琅璀伯伯一样? 也太虚了叭。 说的他母后像个花瓶似的。 “还有别的吗?比如性情?比如喜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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