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忽而有人匆匆走进来,大声嚷着:“都起来,皇上有令,派遣你们乘小船去猎杀绞鲨,成功猎杀者,赏千金。” 一语惊起千层浪。 海盗们纷纷议论起来: “猎杀绞鲨?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哪里是我们能杀得了的?” “就是!皇上莫不是换了法子逼我们去死?”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那玩意吃人的!” “我看的很清楚,叶蝉就被一头鲛鲨吃了,尸骨无存呐!” “他是罪有应得,罪该万死!” …… 他们都恨死了叶蝉。 如果不是他烧坏了他们的船,他们何至今日为人鱼肉? 但他们固然有怨言,也不敢发作出来,只是纷纷摇着头,小声嚷嚷着,不停往后缩。 纵然他们曾是臭名昭著、凶神恶煞的海盗,但这时候,面对绝对的皇权,也怂得不行了。 欺软怕硬乃是人的天性,他们也不例外。 “皇上之令,岂容尔等质疑退缩?” 来人乃是栗延的手下,名唤严遂,很是看轻他们这些海盗,呵,一群亡命之徒原来也会怕死啊! “速速去收拾行囊,半个时辰后出发。” 严遂丢下这话,留了几个士兵把守,就离开了。 段玉卿看到这里,觉得祁隐是想借着猎杀鲛鲨这件事来杀这些海盗,而他好巧不好正伪装海盗,怎么办?真跟他们一起去猎杀绞鲨,然后,在某个时刻被推入大海,像叶蝉一样,葬身鱼腹? 不!不可以! 他看着周边愁眉苦脸的海盗,他们或认了命,开始收拾行囊,或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猎杀什么海盗?皇上明明是不打算放过我们。” “我们曾对皇后大不敬,岂会有活路?” “可我们也算阴差阳错救了皇后啊!我们不是有功之臣吗?” …… 他们还在纠结这些屁事? 段玉卿一旁听着,都气笑了,当即煽风点火道:“你们真是太愚蠢了!根本不是这些原因,乃是我们知道皇后跟别的男人有染,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他要制造骚乱。 腰间缀着的香囊骤然发出一股暖香,那是同命蛊产下子蛊时分泌的香味,真是天助他也,养了许久的蛊虫竟然这时候成熟了。 同命蛊啊! 只要他跟宁小茶种下了同命蛊,那么,祁隐投鼠忌器,再不敢对自己下手,不仅是他,宁小茶也将为他所控制。 “对,孙澎说的对,皇后这两年流落在外,还跟外男私通,不知给皇上戴了多少绿帽子,皇上就是为了皇家形象,也不能留我们活口。我们死定了。” “可这关我们什么事?我特么冤枉死了!” “反了吧!左右都是死,要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 终于有人扯到了正题上。 段玉卿就等这句话了,却是说:“别啊,冷静点,别冲动,我们还有杜首领,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杜如棠并没跟他们在一起,据他观察,她已然成了皇帝的坐上宾。 同他一样观察到的,还有海盗毛大荣:“快别说她了,那女人或许就是出卖我们才保全了自己!还有那个姓琅的,八成被她勾走了,娼妓本性,实不可靠。” “对,我们海盗数十年来也没女人当家的!”m.biqubao.com “朝堂上怎么说来着?牝鸡司晨,祸之始也?” “别废话了,反了吧!老子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 他们群情激奋,跃跃欲反。 段玉卿没掺和,就一旁冷眼瞧着、等待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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