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璀摇了头:“暂时还没找到他的尸体,但鲛鲨面前,应该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不觉得叶蝉能在鲛鲨口中逃生。 祁隐不这么想,总觉得叶蝉的贱命很硬。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必须亲眼看到叶蝉的尸体,才相信他是真的死了。 琅璀明白他的意思,问一句:“也许他葬身鱼腹了?” 祁隐眼神坚定地说:“那就找到那头鲛鲨,破开它的肚子!” 琅璀:“……” 不可能的! 太难了! 那头鲛鲨早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不想他浪费精力,就劝了:“阿隐,你先带小茶回宫去吧。这船上的生活条件到底不如皇宫,小茶看着也很虚弱,很需要御医调养身体,而且,你也离开皇宫太久了,予安他们也该想你了,他们也肯定想早些见到母亲。” 他是处处为祁隐着想的。 祁隐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心有挂碍:“那叶蝉跟段氏兄弟,不杀之,一生憾。” 琅璀听了,便说:“有我呢。我一定替你杀了他们。” 祁隐点头,相信他有这个意志力跟能力,就重点提了句:“尤其是段玉卿,我必要他的脑袋。” “好。” 琅璀不做犹豫地应下来,实则也在想:段玉卿在哪里呢? 他们都不知段玉卿就藏在这艘船上。 大船底舱内的杂物间 段玉卿伪装着海盗孙澎的脸,平平无奇又胡子拉碴的汉子脸,跟随海盗们从海盗船混进了祁隐的这艘船。 这段时间他都藏在海盗堆里,那天跳海之后,有很多海盗下海寻他,反而给了他李代桃僵的机会。 他本想着等到了陆地,再出手带走宁小茶,不想,苟且偷生多日,祁隐寻来了。 难道他真的跟宁小茶有缘无分吗? 怎么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真是该死的缘分! 他很愤怒,因为愤怒,生出一种怨恨老天的情绪:如果他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那他一定要跟上天斗到底! “你们听说了吧?那个女人是皇后。” “对,她竟然是皇后,你们说,她会不会报复我们?我们当初可对她大不敬着呢。” “谁知道呢?我这心里慌慌的,总感觉要大难临头了。” “可不是,我们是海盗,皇帝知道我们的身份,肯定除之而后快,我们完了!” “你别乱说话!呸呸呸!” “都怪那该死的叶蝉!竟然放火烧了我们的船,不然,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杜首领就不该留下他!他们就是一对儿灾星!” …… 海盗们随地挤坐一团,低声说个没完。 段玉卿安静听着,一个危险的念头蠢蠢欲动:要不,趁机煽动他们一下,反了? 只要狗皇帝一死,天下必大乱,宁小茶也会像无主的花儿一样重回他的掌心。 但拿天下的百姓去成全他的爱情? 他还是太善良了,干不出那番毁灭世界的事。 怎么办? 如何谋夺宁小茶? 正想着,有海盗推了他一下,询问道:“哎,孙澎,你怎么看?你说,那个什么皇后记仇不?皇帝得知我们的身份,会不会杀了我们?” 不等他回答,就有年纪小的海盗害怕地哭了起来:“我不想死。杜首领都答应我了,等干完这一趟,就放我回去跟红雀成亲的,红雀还等着我赎身呢,我不想死,也不能死啊。” 段玉卿听着他们的担忧,后知后觉的一惊:是了,他现在伪装成了海盗,如果狗皇帝要杀海盗,他也活不了!不能坐以待毙!他似乎只能早下手为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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