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辞的下葬过程很快。 宁小茶看着渐渐凸起的小土堆,双手合十,拜了一拜,低声道:“聂小辞,愿你来生,富贵顺遂,得遇良人,白首不离。” 一切都忙完,也过了午时。 稍作休整后,杜如棠听了叶蝉的建议,命人撤下海盗独有的旗帜,遮盖船身标志后,才重新启航。 按照叶蝉的说法,他们这艘船太惹眼,商船老远见了他们,必定掉头就跑,还极其容易被官船盯上,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海风吹动船帆前行。 碧蓝海面随之荡起层层涟漪。 海盗船又前行了两天,负责眺望的海盗便通报说远处有一艘极大的客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杜如棠听得眸光一亮,感觉定然又是一条“肥鱼”。 她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走向高处,眺望起手下所指的大客船。 那大客船真的很大,巍巍然如同山岳,又如同移动的宫殿,露出海面的部分足有十多丈,船身富丽堂皇,极为罕见。 杜如棠看得两眼发光,那是贪婪如野兽的目光。 她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才让人叫叶蝉过来。 等叶蝉来了,还没等他靠近,就激动地催促:“快看!好大一条‘鱼’!” 叶蝉已经看到了,只看一眼,就神色凝重地劝道:“杜首领,这船如此奢华,主人绝非一般人。安全起见,我们还是避开为好。” 杜如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问道:“你觉得这艘船上能有多少人?” 叶蝉又看了一眼,沉思片刻道:“至少千人以上。” 杜如棠顿时两手一拍,哈哈大笑:“太好了!只要捞下这条肥鱼,我们两年内都无忧了!” 她说完,一扬手,朝候在一旁的手下命令道:“靠过去!拦住他们!” “杜首领,请务必三思!” 叶蝉心里隐隐不安,还想再劝,就被杜如棠警告似的瞪了一眼。biqubao.com “叶蝉,我留你在身边,不是为了让你教我如何做事。与其在这里瞻前顾后,不如未雨绸缪将意外提前扼杀。你记住,在这片海域,没有我能不能,只有我想不想。” 杜如棠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杀意,语带威胁:“我喜欢听话且不多嘴的人,你只需做好你分内的事。” 自从刘大顺将她曾经的腌臜事暴露于人前,她便对谁都存了三分疑心,总觉得曾经不知她过去的人,如今看待自己的眼光夹杂了几分企图。 如果其中真有对她存二心的人,未免后患,无论是谁,她必定一个不留。 为了她的首领之位,不服者杀之后快。 叶蝉为人狡诈,若不是竭力效忠,对她有弊无利。 她也想通过此次‘捞肥鱼’的机会,测试他一下。 “悉听杜首领安排。” 叶蝉没再跟她争辩,方才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半句话是想说,也许不是客船是官船,而官船必有兵甲、武器。 但他们想找死,他也不会拦。 主要他也有一点私心,就是想尽快带着宁小茶离开这里。 宁小茶总暗示他做个好人,他自然不能跟着他们这些海盗苟且一辈子。 叶蝉拱手听令,下去安排舵手掉转船头,按照杜如棠的命令朝客船的方向加速行驶。 他们的船刚一调转方向,就被客船上正在瞭望观察的琅璀看的一清二楚。 琅璀跟祁隐从各种小贩及商户的口中得知宁小茶和段玉卿上了一艘商船后,就连夜租了一艘大客船,按照商船航线在海上搜寻。 但凡遇到船只路过,都会上前查看一番。 琅璀在杜如棠发出命令之前,早已令人朝着这艘船前进,却意外发现对方突然掉头,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两艘船相对行驶,很快将在海上会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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