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蝉见她哭得真伤心,也就不敢放肆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了,别哭了,小茶,我不碰你了。” 他说不碰,也就真不碰,身子一翻,下了床,并离床榻远远的,就准备在椅子上过夜了。 宁小茶这才满意了,被子一扯,抽抽噎噎睡去了。 一夜到天明。 宁小茶是被吵醒的,细听声音,原来是讨论刘大顺的事。 因了昨天没寻到刘大顺的尸体,今儿一早,杜如棠又安排人下海去寻了。 众人忙碌一番,自然也是一无所获。 杜如棠深感痛心,然后,痛心之余,带着众人,简单办了个仪式,也就是朝着海里倒了三杯酒,送刘大顺“上路”了。 当然,这些事是叶蝉告诉她的。 “放心吧。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叶蝉坐到椅子上,悠闲喝着茶,一派畅怀之色。 宁小茶也很高兴,当然,高兴之余,也借机暗示了:“你看,恶人有恶报,我们以后一定要多行善事。” 所以,他就别打她主意了,会得恶报的。 叶蝉没听出来,很配合地点头:“当然。我从来都是个好人,一直做好事的。” 宁小茶:“……” 她觉得他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自她遇到他,他手上有两条人命了。 “呵呵。” 她回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叶蝉没体会到,开始例数自己四处游历做的好事:“去年,我遇到一个强抢民女的恶霸,一脚把他踹成了太监。后来,我看到山匪作乱,祸害一整个村子,就买了一斤砒霜,送他们全见了阎王。” 宁小茶听了,很想说:你不就是强抢民女的恶霸吗?你也跟山匪差不多了。 可惜,人在屋檐下,她只能昧着良心,鼓掌说:“干得好!叶蝉,你太棒了!” 叶蝉得她夸赞,很受用,笑得像是得了糖的孩子,并表示:“我会一直这么干的。小茶,等我们船只靠岸,我就给你请大夫,一定治好你的腿,到时,我们一起笑傲江湖,行侠仗义,好不好?” 他期许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宁小茶没一点兴趣,却违心地附和:“好。当然好。” 船只迎风航行。 两人就这么闲聊了一下午。 当夜幕降临,宁小茶又开始提心吊胆了。 她很怕叶蝉又对她动手动脚,但或许是她昨晚的痛哭吓到他了,他今夜安分得很,伺候她洗漱后,坐到椅子上,就那么闭眼休息了。 可椅子那么点空间,哪里是睡觉的地方呢? 后半夜他不停地换姿势,都把她吵醒了。 “咯吱——咯吱——” 椅子发出痛苦的声音。 宁小茶听得心烦,真想吼他一句:你能不能安静点? 但她忍住了。 他要是能安静,也就是到床上睡了。 她是不想他到床上睡的。 顶多提醒一句:“你从衣橱里拿床被子睡地上吧。” 叶蝉见她醒了,就卖惨了:“不能睡床吗?地面也很硬的。我保证没你的同意,绝不对你做什么。” 宁小茶不信他的保证,男人的话靠得住,母猪都能爬上树。 “不行。我不喜欢跟人挤。” 她随意丢个理由,背过身去,不管他了。 叶蝉站起来,坐到床边,小声咕哝:“也许挤挤就习惯了。我们是夫妻,总不能分床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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