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脚面触地的实感让她既兴奋又紧张,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还好她忍住了。 宁小茶捂住嘴,双腿使劲,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但余光瞥见身旁的段玉卿,赶忙又将腿收回原位。 冷静,冷静,还不能让段玉卿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偷偷观察段玉卿的神情,见段玉卿站在轮椅后,正双手护着她,避免她被冲过来的人碰撞到,不过,他的注意力却在落水的女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宁小茶按住心脏的位置,面上装作无事发生,心里却如擂鼓一般跳动。 “女侠客”反应最快,探头往海里看一眼,随后,右手往船沿一抻,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那动作特别利落,长臂搂过落水女人的脖子,几下就游到了船边,然后在众人的帮助下,将人拖上了甲板。 落水女人被平放在甲板上,紧闭着双眼。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看样子已经昏死过去。 宁小茶扯了扯段玉卿的袖子,催促道:“相公,快去救人呀!” 段玉卿本不想管闲事,但宁小茶开了口,他就算是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也得去。 谁让她是宁小茶呢!biqubao.com 他走上前,蹲在落水女人身边,并起两指,点在女人颈部的动脉上。 指尖跳动的频率微弱,但尚有一口气在。 段玉卿正要施救,忽地余光一闪,被身侧“女侠客”的面容惊到瞳孔剧震:竟然是他! 他盯着对方,危险地眯起眼睛,眸光变得犀利可怖。 眼前的男人,娃娃脸,眉眼精致,唇红齿白,冷白皮的细腻肤质衬得五官十分精巧。整张脸像是被精雕细琢过,就算是没入人群,也能一眼惊艳众人。 该死! 竟然是叶、蝉! 叶蝉刚才救人心切,跳水的时候带着的人皮面具泡了水,就掉下来,露出了真面容。 宁小茶的目光这会也落在了叶蝉身上,更加惊艳了:天,原来刚刚是假面容!而真面容更加漂亮!也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行走在外,可不得隐藏真容,保护好自己!哪怕本人看着武功就很高强! 她还没恢复记忆,自然没认出叶蝉,甚至还把他误会成女人了! 她初次见叶蝉,便把他误认成了女人,现在再次见面,又是误认了,倒像是一种宿命的轮回。 叶蝉知道她在看自己,但没看过去,注意力全在落水女人身上。 当下之急是救人。 他见段玉卿愣住了,迟迟没有动作,就皱眉催促了:“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段玉卿被叶蝉一喝,才回过神,看到他流露出的眼神清澈又陌生,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就估摸他应该是没有认出他跟宁小茶? 这让他心里的杀意消散了些。 他收回注意力,查看落水女人的情况,但也分神警惕着叶蝉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他半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在一起,有节奏地按向女人胸口处,几下之后,女人剧烈呛咳起来。 为了避免她被自己吐出的海水呛喉窒息,他捏着她的下巴,掰向了一侧。 “咳咳——” 女人吐了些海水,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散的没有聚焦。 段玉卿扶起女人坐起来,并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女人目光呆滞,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有了焦点,也将目光落在了段玉卿的脸上。 段玉卿以为她还没缓过来,就宽慰了两句:“别怕,没事了,你且放慢呼吸,很快就好了。” “公子——” 女人看清眼前的俊美公子,眼眶一热,扑进段玉卿怀里:“妾,聂小辞,谢公子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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