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隐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那不是她的错!不是!” 他很激动,也很清醒:“哥,这些话万万不可在小茶面前说,以后如果大臣们说,那就杀无赦!” 琅璀不置可否,心里明白这件事一定会被议论不休:一国皇后被两个男人囚禁两年,传出去,他皇帝的脸面不要了! 祁隐也没精力想这些,就一心往前走。 士兵们高举着火把跟在他身后。 夜色下,一个个火把串成火龙,在山林里穿梭。 当穿梭到段玉璋附近的时候,忽而一个士兵不慎跌进坑里,随即半空中掉下来一个布袋子,那布袋子是破烂的,一阵风来,吹出了里面的迷烟,片刻间,倒下了一大堆人。 琅璀反应很快,及时屏住了呼吸,但还是深受其害,有了眩晕感,唯有祁隐不受影响,一面扶住琅璀,一边观察四周。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他在黑暗里大叫:“段玉璋,朕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别再像只臭老鼠一般见不得人了!段玉璋,段玉卿,你们滚出来,把她还给朕!” 很久没有回音。 段玉璋坐在树上,看他们重整队伍又在靠近,就拿出火折子,吹出火苗,随手丢了出去。那地上被他铺了一层助燃物,火速蔓延得很快,加上树木易燃,转眼间一片火海。 “护驾!快护驾!” 琅璀高声呼唤,同时拉住祁隐,往侧风向跑。 “啊!救命啊!” “快跑!” “救救我!快来人啊!” …… 被大火吞噬的士兵们惨叫着四散奔逃。 琅璀艰难维持着队伍:“快跟我来!快速转到空旷地带,寻找河流、湖泊等地避火!” 祁隐看着漫天大火,再次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失策了,没想到段玉璋这么具有破坏性,这是山林啊,一点火,满山的生灵都会遭殃,他这是遭天谴的举动啊! “段玉璋,你疯了!你一个医者,害死这么多人、这么多生灵,简直是罪孽滔天!” 祁隐愤恨地控诉他的罪行。 段玉璋听见了,依旧没回应,只在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别无他法。 他必须为弟弟带宁小茶逃离这里提供充足的时间。 现在他们到达哪里了? 宁小茶一定很开心终于离开这座大山了吧? 他才跟他们分开,就很想他们了。 段玉卿也在想哥哥,心里祈祷他平平安安、一切顺利。 就像他的逃生,一切顺利。 他一路不停歇,星夜兼程,连跑了三天,终于到了海上。 没错,他化身商人,带着宁小茶出海了。 宁小茶自然不想出海,但她一路都在马车里昏睡,根本没什么意识,等人彻底清醒,已经在海上了。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机会。她知道段玉卿给她喝的药有问题,就是不想她提出异议。 “小茶,你喜欢大海吗?” 段玉卿端着药膳,舀一勺递到她嘴边,眼神温柔含笑,一如从前,体贴周到。 宁小茶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目光警惕地看着他,男人依旧是俊美温柔的脸,但她只觉得他陌生、危险,让她感觉到恐惧。 她感觉自己被骗了,男人或许根本不是她的相公。他虚伪、偏执、疯狂、病态,他为了达到目的,会给她下、药,简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小茶,乖,你别这样看我。” 段玉卿受不了她陌生又戒备的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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