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茶一脸安详地睡着了。 段玉卿为她垫好枕头,又回去驾马车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他目视前方,想着哥哥,也不知他那边怎么样了。 幽梦山 段玉璋躺在树上,全神贯注地俯视着下方的动静。 当祁隐过来,那么大的阵仗,他就知道时阙告密了,这个掳走琅璇公主的混蛋果然没有信誉可言。 怎么办? 他并不想杀了祁隐,但现实不容他心软,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啊!有蛇!” “有东西咬我!” “啊!蝎子!” “这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 陆续有士兵倒下去。 祁隐并不在乎,只一个劲往前面冲。 他其实也被虫蛇叮咬了,脸上、手上、腿上都是伤,但他百毒不侵,无所畏惧。 琅璀紧紧跟着,手中长剑挥舞,劈开掉扑上来的东西。 “阿隐,小心!” 一条黑白相间的毒蛇挂在树枝上,朝祁隐嘶嘶吐出信子。 祁隐看到了,徒手就想把它拽下来,但琅璀快他一步,直接长剑一划,将那毒蛇劈成了两段。 但毒蛇脑袋是完整的,还能爬过来咬人。 冤有头,债有主,毒蛇直奔琅璀的脚,关键时刻,祁隐一脚踩住了蛇脑袋。 虚惊一场。 琅璀后怕地说:“这蛇剧毒,我小命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祁隐也很害怕失去他,就再一次重复了:“哥,我的身体不怕毒物,你不用管我,保护好自己。” 琅璀知道祁隐百毒不侵,这点东西也伤不到他,但保护他似乎是他的本能,只要他有危险,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地上前保护,再说,被蛇咬到也疼啊。 “会疼的。你看你身上,多少伤了?”biqubao.com 这一路走来,他太不知保护自己了,那衣袍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实在狼狈可怜。 祁隐一点感觉不到,摇头道:“哥,不疼的!” 他的注意力都在寻找宁小茶上,几乎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琅璀明白他的心情,也拿他没办法,憋了一会,才憋出一句:“阿隐,你这样,待会小茶看到了,会心疼的。” 祁隐听了,自嘲一笑:“呵,我有什么值得心疼的?哥,我不值得心疼的!我没保护好她,让她落入了段氏兄弟的手中,这两年里,她受了多少苦啊!哥,她一定恨死我了!” 他现在特别自责、内疚,觉得自己糟糕透顶、无用至极。 当年,他怎么就那么愚蠢地相信她死了? 该死的段氏兄弟! 他一定杀了他们! “不会的!小茶不会恨你的!你也是被段氏兄弟蒙蔽了!谁会想到这些呢?” 琅璀柔声劝着他,不想他钻入牛角尖。 祁隐其实没钻牛角尖,就是深刻的悔恨:“哥,我一想到这两年里她可能都在等着我救她,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天,他这两年置她不顾,都在做什么? 昏头昏脑、浑浑噩噩,简直活得像个蠢货! 琅璀不想他沉溺在自责的情绪里,就转开了话题:“阿隐,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做的是接受,尤其是接受小茶这两年可能被他们——” 宁小茶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能接受被段氏兄弟囚困两年甚至失去清白的宁小茶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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