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疯了!” 段玉璋皱着眉,受着良心的谴责:“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跟你干出这种事!” 段玉卿听了,满不在乎地说:“怎么就疯了?当年你不也偷了琅鸢皇后的尸体?” 段玉璋见弟弟这么说,反驳道:“我那是好心救人。” 段玉卿理直气壮:“我这也是救人。” 当然,他是救自己! 段玉璋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也就闭嘴了。 两人摸索机关,打开宫室门,进了陵寝,没走一会,就看到了棺材。 “快,哥,速战速决。” 段玉卿催促一句,跟段玉璋一起合力推开了棺材。他拿出药丸,往宁小茶嘴里塞,随后,抱起她,快步往外走。 段玉璋合上棺材,跟他走出去,关好宫室门,又跟弟弟一起走进了夜色。 醉倒的守陵人骤然醒来,迷糊中看到身影飘过,忙揉了下眼睛,推了下旁边的同伴:“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人?” 同伴闭着眼,打了个酒嗝,咕哝着:“什么啊?这大半夜的,你别胡言乱语啊!” “是啊,别乱说话,阿弥陀佛,娘娘安息,佛祖保佑啊——” 一个胆小的守陵人直接跪下来,朝着陵寝的方向磕头了。 段玉卿跟段玉璋也走远了。 他们在远处山林准备了马车。 段玉卿把宁小茶放进马车,为她诊脉,虽然已经喂她吃了药,但目前还是没有脉搏。 她还活着吗? 他给叶风澜的药,她喂她喝了多少? 那些御医应该也用了他留下的药方,如果他们都喂她喝了他的药,那么她喝了那么多的药,身体能承受住吗?她会不会真的死了? 不会的! 他抱紧她,亲了下她冰凉的脸,看向兄长,目光藏着不安:“怎么办?还没有脉搏。” 段玉璋正要驾马车,听到弟弟这话,就进去了,先伸手摸了宁小茶的脉搏,确实还没有脉搏,再摸了她的鼻息,面色渐渐凝重:“且等等。” 段玉卿等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他摸了宁小茶脉搏十次,鼻息十二次,但依旧什么都没摸到。 他的心越来越慌了,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预想过她可能会死,但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他甚至有短暂的后悔:他错了!他不该听信叶风澜的撺掇,坚持恢复记忆!他不该纠缠她的! “吁——” 段玉璋勒住马,将马车停在城门前。 正是深夜,城门还没开,他们需要在此等两个时辰。 “她怎么样了?” 段玉璋撩开马车帘,低头进去,询问宁小茶的情况。 段玉卿抱着宁小茶,脸贴着她的脸,满眼焦躁:“还是没有脉搏。哥,她会不会真的……” 段玉璋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怕什么,言语就很强硬:“阿卿,你早该做好这个准备。” 段玉卿摇头,根本接受不了:“你看,她都在我怀里了。哥,我马上就要得到她了。只要她睁开眼,她就是我的了。哥,你要我怎么做好这个准备?” 他做不到的。 真的做不到。 他接受不了眼睁睁失去她。 “哥,救救她,求求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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