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王敏也吓一跳,下意识想伸手捞人的,但看到他在里面睡起来,顿时明白自己多虑了。 他这皇帝是真不想活了啊! 连棺材都躺了! “世子,皇上这、这——” 他看向琅璀,希望他把皇帝劝出来。 琅璀也劝了:“阿隐,起来吧,你这样,会惊扰了她的黄泉路啊。” 祁隐没听,一意孤行。 但没躺一会,就觉得冷。 原因也简单,棺材下面一层放着冰块,用来保存尸体的。 冷气往外冒。 他越冷越抱紧了宁小茶,但宁小茶也是冷的。 他冷得不自觉发抖,但还是不肯松开手。 琅璀见此,只能暴力把人弄出来,然后,下令让人尽快把尸体下葬。 他觉得宁小茶早些入土为安,祁隐才能停止糟践自己。 叶风澜乐见其成,立时询问大师下葬的好时辰。 “不要!不可以!” 祁隐不同意下葬,挣扎着想要回到棺材里。 但他太虚弱了,连推开王敏的力气都没有。 琅璀也不给他发号施令的机会,直接抱着他回去了。 他瘦的可怜,琅璀一个大男人抱得轻轻松松。 祁隐羞耻至极,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但挣扎两下,就没了力气,更因为气急,一口气没喘过来,又晕了过去。 琅璀觉得他晕了也好,睡着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他则趁着他昏睡,火速安排了下葬一事。 因了祁隐登基日短,皇帝陵寝还在修建中,所以,宁小茶只能暂时葬在旁边的宫室里,等着皇帝主陵寝修建好,再迁移过去。 “小茶,先委屈你住在这里了。” 琅璀看着即将关闭的宫室门,将手中的酒倒下来,缓缓说:“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走好,我会替你照顾好阿隐的,嗯,还有你的孩子,我也会视若己出,一直照顾到他们长大成人。你安心吧。希望你来生富贵顺遂,长命百岁。” 日头已经西沉。 黑暗渐渐笼罩大地。 琅璀看着茫茫夜色,没有人烟,又道:“我知道你喜欢热闹,你放心,我会经常带孩子来看你的。” 他还有好多话要说。 叶风澜站在一旁,等得心焦,觉得他在耽误时间,就催促了:“琅世子,我们还是快回去看看皇上吧。我们背着他,将皇后下葬,他要是醒来,怕是会接受不了做傻事的。” 琅璀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便深深一拜,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也随之离开了。 当然,也有人留下来,那就是守陵人。 守陵人足有十几人。 但人越多,心越散。 这漫长寂寞的夜如何消遣? 他们守了两个时辰,打瞌睡的打瞌睡,喝酒的喝酒,还有几人端了贡品,躲一旁小酌闲聊去了。 “哎,咱们皇后娘娘可怜啊!” “是啊,这么年轻,就没了。” “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薄命之人压不住福气?” “倒是有这种可能!一个瘦马出身的女人,哪里能受得住这一国之母的福气?” “就是可怜了皇上!唉,我看咱们皇上也不是长寿之人!” “嘘!你要死啊!敢说这种话!” “对对对,慎言啊!虽然天高皇帝远,但祸从口出啊!” “是这个道理,来,咱们少说话,多喝酒多喝酒!” “哈哈,今儿沾了皇后娘娘的福,真是好酒啊!” …… 他们闲聊着,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没一会都倒了下去。 也是他们倒下去的那一刻,段玉卿跟段玉璋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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