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卿死了。 叛乱平定了。 沈卓被杀了。 新的王朝由着琅璀建立了。 琅璀还找到了宁小茶,兜兜转转,到最后,竟然只有他留在了她身边。 可惜,她不喜欢他。 “阿卿,阿卿——” 她在梦里叫着段玉卿的名字。 他不知他们的故事,出于对段玉卿的愧疚,一直没有强迫她接受他。 他有漫长的时间,等她敞开心扉爱上他。 至于段玉璋? 他把弟弟的尸体一把火烧了,然后,自己也走向了大火。 太快了! 太突然了! 琅璀根本来不及抓住他,便看到他被大火吞噬了。 他躺在弟弟身边,跟他一起永远地离开了。 与君此生为兄弟,再结来世未了情。 来世啊…… 哪里是来世? 一切只是一场梦。 只不过这一场梦,恍如一世。 “阿隐,阿隐——” 宁小茶轻唤了两声,提醒道:“宴会时间到了。” 她说完,推了他肩膀一下。 祁隐还在梦中,没有醒来,但低语着:“小茶……小茶……” 殿内光线昏暗。 宁小茶觉得他声音慌张,面色也慌张,忙又推了两下,见推不醒他,就端来烛火,想看看他怎么了。 这烛火一晃,热意就袭击了他的面颊。 他感觉被烫到了,乍然惊醒:“宁、宁小茶!” 他为梦里的内容影响,表情呆呆愣愣的,一时还分不清现实。 宁小茶坐到他对面,蹙起了眉:“你怎么了?这么困的?” 她就是整理了一下妆容的时间,他就睡着了,还睡得那么香,怎么叫都叫不醒,这么困、这么累的? 昨晚他不是生龙活虎的很吗? 她都说好几遍不要了,他还没完没了的。 现在算是尝到苦果了吧? 这么一想,她就借题发挥了:“祁隐,你瞧你困的!都困傻了!” 她把祁隐的呆愣当做是他太困乏了,这会还没回过神呢。 不过,这可怜见的,呆呆萌萌的怪可爱。 “你该禁欲了!以后不能再这么需索无度了!你看你,满眼的红血丝!铁打的身体,也不能这么造啊!” 她伸手摸着他的脸,忽然觉得他的脸色很憔悴,眼神也很忧郁。 怎么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她的感觉是对的。 祁隐怎么能不变呢? 在经过那样一个血腥的噩梦,天,太可怕了,在噩梦里,他太无助了,像个傻瓜,像个蠢货,被沈卓背叛,被叶蝉射杀,他还抛下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个廉价的货物,从一个男人手里流到另一个男人手里…… 她被叶蝉威胁、强迫、囚禁,被段玉卿偷偷喂失忆药,最终,在琅璀的身边活得郁郁寡欢,不久香消玉殒。 真是可怕的噩梦啊!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因为他心慈手软,放过了叶家。 或许叶风澜对他是忠心的。 或许叶家现在对他也是忠心的。 但叶家的忠心不值钱了。 对一个帝王来说,既生猜忌,那就留他们不得了。 这场噩梦就像是一个提醒。 他没有豪赌的机会,也不能拿他跟宁小茶的未来作赌。 杀了他们吧。 做事不可在人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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