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卿看到宁小茶震惊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什么比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做不成男人,更折磨人的? 他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窒息一般说不出话来。 “皇上万岁——” “太子殿下已经休息了。” 宫人的声音预示着危险在靠近。 段玉卿被惊醒,脑子重新转开,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特别危险。 如何解决危险? 他俯视着身下的人,低声说:“小茶,叫!” 宁小茶:“……” 她一张俏脸血红,闭上眼,开始叫。 没办法,这种情况,只能叫了。 哼哼唧唧,轻点重点,再加点哭音,反正是把外面的人唬住了。 叶骁没有推门进来,但也不放心,就隔着殿门问了:“叶蝉,我听说你叫了御医,哪里不舒服吗?” 段玉卿伪装叶蝉的声音,回道:“没事。忙着呢,别来打扰。” 叶骁听得皱眉,总觉得儿子声音怪怪的,又一想:或许是正忙活的缘故?男人在床上,总是“累”的那一个,音色变一下,也算正常。 他这么想,也就放下了心,只提醒一句:“你也爱惜着身体,不可放纵。” 段玉卿没有回答。 叶骁等了一会,只听到女人的娇喘,也不自讨没趣,就转身离开了。 他哪里知道爱子已经葬身枯井了呢? 段玉卿等叶骁离开后,就从宁小茶身边起来了。 殿内漆黑。 宁小茶的眼睛很明亮,还残留着些许震惊。 段玉卿庆幸这漆黑的环境遮掩了他窘迫的表情。 他低下头,隐忍着屈辱,很想哭,也哭了,声音满是委屈:“小茶,是他做的。”biqubao.com 他不怕死,叶蝉分明可以杀了他,但他非要用这种手段折辱他。 他应该把他砸成肉沫的! 宁小茶感觉到段玉卿的痛苦,或许出于同情,或许出于同病相怜,或许出于抱团取暖,她伸出手,抱住他的头,忽略他近乎埋胸的姿势,给了他渴求已久的温柔。 “小茶,你会瞧不起我吗?” 他在她怀里,嗅着她的香气,贪恋着她的温柔。 他感觉到了被治愈,如果她会心疼他,如果她会经常这样抱着他,那么失去男人的尊严,似乎也未尝不可。 他从她的怀抱里寻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是了,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先冒充着叶蝉的身份,再寻机杀了叶骁,到时候,他就是天下之主,宁小茶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 “不会的。你不要多想。这种事不怪你的。都是叶蝉变态不做人。” 宁小茶确实不会瞧不起他,反而因他没了危险性,对他另眼相待。 当然,这个另眼相待并不是喜欢上他,而是明白自己有了报仇的手段——利用他杀了叶骁,就能彻底为祁隐报仇了。 祁隐终于飘回来了。 他在冷宫看着段玉卿杀了叶蝉,为他拍手称快,本想跟他一起回来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一阵风来,他就被风吹得四处乱飘了。 现在,他废了好大力气,终于飘回来了,就是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他感觉自己要“死”第二次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就会彻底消失了。 他要在彻底消失前,再看宁小茶一眼。 他没想到飘回来会看到这么刺眼的一幕:宁小茶竟然跟顶着叶蝉皮囊的段玉卿相拥在了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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