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阙又去了乾正殿。 他躲过巡逻的侍卫,打晕最后一个侍卫,拖到暗处,换上他的衣服,混进了侍卫队伍里。 清晨时分 祁隐先醒来,下了床,换上喜服,出去跟礼部大臣们复核今天的婚礼流程。 时阙见他离开,就想进到乾正殿里去,但侍卫们只能守卫外殿,内殿都是由女侍卫们看守的。 他一直没寻到机会,临近大婚仪式开始,时间有限,只能被迫选了宁小茶的贴身婢女香玉下手。 香玉便是在大婚时,也是跟在宁小茶身边的。 当祁隐在天昭台跟宁小茶行完大礼,接过凤印交给她时,香玉骤然出手,拔出袖刀,冲向了他。 没有人会想到香玉会行凶。 香玉是宁小茶身边一等大宫女,一直深得她的信任,在宁小茶还是宫女时,她就跟在她身边,她们就有深厚的主仆情谊。 祁隐也没想到她会行凶。 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宁小茶,根本没有别人。 是以,当寒光一闪,是宁小茶先窥见危险,身体快于意识,猛然推开他,被香玉的袖刀捅了后肩。 疼痛在后肩炸开。 “小茶!” 祁隐不可置信地惊叫,看她软倒在自己怀里,喜服里渗出汩汩的黑血。 袖刀上有毒。 “皇后娘娘!” 王敏满眼惊骇地喊人:“护驾!有人行刺!快!护驾!” 场面瞬间大乱。 祁隐拥着宁小茶很快被侍卫们团团保护住,而香玉在行刺过后,看着混乱的一幕,双眼茫茫然,片刻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侍卫们立刻上前控制住了她,但她一直昏迷着,怎么喊都不醒。 祁隐顾不得处置她,紧抱着宁小茶,浑身颤抖地大喊:“御医!叫御医!” 御医们上这天昭台可够要命的。 天昭台太高了,九百多的台阶,给他们上来施救增加了难度。 御医们来的太慢了。 宁小茶趴在祁隐怀里,想说些什么,就感觉手脚渐渐冰凉,意识在飘远、下沉,似乎生命在快速流逝,短暂的恐惧后,她变得平静——或许她死了,会回到现代世界? 她怀着这个想法,就不那么惧怕死亡了。 人总是要死的。 就是红颜薄命,可惜了些。 尤其她还有祁隐。 祁隐在哭,在哀求:“不可以。小茶,坚持住,御医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小茶,听到没?你不可以丢下我!你不可以不要我!” 他痛苦、恐惧、崩溃,又去叫御医,声音近乎嘶吼,完全没有一国皇帝的样子。 “御医呢!快叫御医啊!” 御医们还在疯狂爬台阶。 祁隐等得眼睛血红,杀心四起:“你不可以有事,宁小茶,你听着,你不是最善良了吗?你要是敢抛下我,我就把那些人都杀了!” 宁小茶听着他的威胁,揪着了他的衣服,声音已然有气无力了:“不、不要……阿隐,别这样……别牵连无辜……”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死而连累别人。 她伸出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温柔笑着:“你就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阿隐,你就当我……真是天上的小仙女,来这世间与你圆一场缘分,现在,时间到了,我就该回去了……”biqubao.com 她断断续续扯着善意的谎言。 其实,她想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又怕他听了做傻事。 “对不起……阿隐,我爱你……希望你像爱我一样……爱这个世界……” “不,我做不到,小茶,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见她的手倏然垂落下去。 “宁小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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