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隐在五天后,收到了吉州捷报。 捷报出自沈卓之手。 沈卓还在捷报上说了段氏兄弟跟琅璀的事:【琅大人已经平安到达军营,但处于失忆状态。段玉璋为弟弟段玉卿下了失忆的药,段玉卿也是失忆状态,失忆的段玉卿不仅解了军中之毒,还研制新毒,帮助袭击了赵军。段玉璋希望功成身退后,带段玉卿归隐山林。】 原是如此吗? 段玉璋没有背叛祁国? 他看着捷报,赵军在嵩城败退,祁军围困吉州城,敬王勾结沙门族,祁军腹背受敌,两线开战,但赤琅族率军而来,必将凯旋。 总体而言,是个好消息。 祁隐因了这个好消息,心情一好,就在朝堂议政结束后,跟大臣们宣告了另一个好消息:“待祁军收复吉州,朕便大婚,余尚书,朕之大婚,你们礼部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 他出于刚刚复辟登基,又逢吉州之乱,一直拖延着跟宁小茶的婚事,现在没什么可以阻止他了。 大多数官员还是想阻止的,但想想宁氏女在宫中以及民间的名声,前几天,听闻宁氏女还带人发放月事带什么的,虽然登不上台面,确实在民间赢得了好名声。 尤其她还是叶将军的女儿。 叶将军如果平定吉州,定会立下大功,她保卫了祁国的太平,你还能阻止她女儿为后? 他们想来想去,还是旧原因重提:“皇上,那宁氏女恐不能生育啊。” 祁隐料到他们会拿这个说辞,便道:“五年。她若诞育不了皇嗣,朕便纳妃。” 他纳妃肯定是不会纳的,就是先拿来堵他们的嘴。 大臣们确实被堵住了嘴,纷纷跪下说:“君无戏言。” 祁隐点了头,随后一摆手,满面含笑下了朝。 他下朝后,才走出殿,就问了:“你们主子呢?” 他想跟宁小茶分享这个好消息。 王敏回道:“回皇上,主子跟公主在一起。” 祁隐一听,就皱了眉:这些天,宁小茶真的很喜欢往琅璇殿里跑,还好琅璇是个安静的性格,不喜欢往宫外跑,不然,她的心肯定又要变野了。 “皇上,要去公主那里?” “嗯。” 他照旧去接人。 宁小茶正跟琅璇玩五子棋,不想琅璇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她正好在兴头上,就喊来时阙,要跟他玩五子棋。 时阙自然没兴趣,就抱着剑,坐在殿外的栏杆上。 宁小茶见了,就威胁了:“你要不来,我就跟琅璇说你喜欢她。” 时阙:“……” 他拧着眉,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同时,低声提醒:“宁姑娘慎言,你这样的话,会影响公主名誉的。” 宁小茶见他这么为琅璇着想,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了,但她实在被“正人君子”害得不轻,就很防备:“你真不喜欢公主?” 时阙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说:“公主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这话就透着几分卑微的深情了。 宁小茶听着,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时阙捏着公主的白棋,开始替她下棋了。 他看过宁小茶跟公主玩五子棋,知道规则,就下得很熟练。 但宁小茶没了下棋的心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公主……好像不喜欢你。” 她觉得公主喜欢段玉璋。 时阙听了,专注下棋,沉默不语,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宁小茶觉得他是故意装没听到,就抬眸看他了:“公主说,等琅璀回来,你就会离开。时先生,你会离开吗?” 时阙顿了一会,对上宁小茶的眼,郑重点了头:“会的。如果这是公主的意思。” 他表现得很听公主的话。 宁小茶半信半疑,却也没说什么了。 她能做的就是暗中加强对公主的保护。 琅璀把人放在宫中,万万不能丢了。 她就丢过一次,血淋漓的教训刻在心里呢。 “皇上驾到——” 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宁小茶听了,忙扔了棋子,骤然站起来,想着离时阙远一些。 如果被祁隐那醋坛子看到她跟时阙下棋,今晚她别想睡个安生觉了。 可惜,她晚了一步。 祁隐来的很快,还是看到了,当即眉头一皱,声音冷沉:“宁小茶!” 他吃醋了:怪不得天天往琅璇这里跑,敢情还有时阙的缘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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