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喝水。” 他皱起眉,压下烦乱的思绪,也没再下床,如实说出自己的需求:“劳烦姑娘给我端碗水。” 冯小菀听了,好脾气地说:“不劳烦,不劳烦。” 她忙倒碗水,端给了他。 琅璀接了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了,许是没了饥渴的感觉,脑子清明了些:“姑娘救我时,可有发现其他人?” “没有。” 冯小菀随口回道,见他似乎不信,满眼真诚地看着他,摇头道:“真没有。如果有,我肯定一起救了,你失忆,他们总不会失忆吧?” 这话在理。 琅璀点了头,信了她的话,顿了一会,发出请求:“那能不能劳烦姑娘往山上走一趟,看看是否有跟我一起落难的人?待我恢复记忆,回归家中,必重金相谢。” 冯小菀照旧觉得他后面一句话不实用,但也就走一趟,浪费一些时间,问题不大,便也同意了:“行。那你好好养伤。” 主要她的竹篓还在山上,要割猪草的,也需要再去一趟。 “不许下床,不许走人。” 她去之前叮嘱两句,还朝他握了拳头:“你要敢走,我真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琅璀:“……” 这女子太粗鲁了! 明明一张脸生得极好,但这性格实在不敢恭维。 他忍着嫌弃,面色郑重地点了头:“必不忘冯姑娘救命之恩。” 冯小菀见他这么说,还算满意,便稍稍放心,准备出发了。 但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还在缠斗的二嫂跟玉娘,立刻一声喝:“要打滚出去打!” 二嫂正被玉娘薅头发,见她出来,忙喊:“冯小菀,你还不来帮帮忙?我要被这狐狸精打死了。” 冯小菀看那玉娘脸上好些巴掌印,还有几道血痕,显然比她伤得重,便袖手旁观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你们再打下去,我就去报官了!” 玉娘一听报官就有些怂了,但嘴上还很强硬:“小菀,那老刘头送我的玉佩,你二嫂直接动手抢,哪有这样的?” 得,一个玉佩引发的闹剧。 冯小菀回一句:“那玉佩是老刘头用非法手段弄到手的,来源不明的东西你也敢收,就不怕吃官司?” 玉娘是怕的,但强辩道:“那你们该找老刘头去!他给我的!我不知情的!” 冯小菀便说:“你之前不知情,现在知情了,还不依不饶做什么?二嫂,你去报官,他们一个敢给,一个敢拿,一个都跑不了。” 说到报官,那男人失忆了,要不要借助官府的力量? 葛菜花看出玉娘心生怯意,就嚷嚷了:“好,我这就去。顺道再问问大人,寡妇勾搭有妇之夫是什么罪名?” “你少血口喷人!” 玉娘见她这么说,更怕了,也不敢打了,松开手,就想走人。 葛菜花一把拉住她,要带她去见官:“我可没喷你,你怕什么?” 玉娘心虚了,尬笑着:“谁怕了?我家淘哥儿马上下学了,我得回家给他做饭了。” 葛菜花也是有儿子的人,听她提儿子,便也放了她:“便是为你家淘哥儿想想,以后这种没脸没皮的事也得少做啊。” 玉娘听了,心道:你平时就有脸有皮了?为了冯小菀的两亩地,你跟她闹多少场了?还有脸说我? 但她忍住了,赔着笑几下,溜走了。 今天她吃了大亏,回头定从她男人身上讨回来! 冯小菀见玉娘离开了,瞥一眼葛菜花,后者很识趣,露出讨好的笑:“哎,明白,明白,二嫂这就走,二嫂这就走——” 只是,她走的特别慢,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问:“小菀,你这是要出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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