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宁小茶内心深处的隐忧。 庾俏丹不愧是她欣赏的女人,一句话就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宁小茶停下来,郑重发问:“那依你之见,要怎么应对可能发生的骚乱?” 庾俏丹笑回:“贵人不是也在搞感动祁国好男人的评选吗?我觉得是个不错的缓和手段,前提是好男人的待遇好到让男人眼馋。” 宁小茶眼睛一亮,顿时有了感悟:“你是说借着评选来转移男人们的注意力?” 庾俏丹点头一笑:“贵人聪慧。” 宁小茶回以一笑:“你也很聪慧。果然,我们最能聊得来。不瞒你,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合眼缘。甚至在见你之前,我对你可是闻名久矣。” 庾俏丹听到后面一句,目光流露出惊讶之色:“贵人何出此言?” 宁小茶没好意思说自己怀疑她是祁隐在军中的野花! “哈哈,就是听人提起过你的事迹。你不是还跟皇上比过武?” 她一笑而过,转开话题:“对了,听说你师从叶将军?” 庾俏丹面色庄重地说:“对,我有幸遇到叶将军,拜入她名下,她是我的再生父母。” 父母啊? 宁小茶想着叶风澜是原主的亲生母亲,可惜,原主是没沾她一点母爱。不仅从没得到母爱,明明出身尊贵,十六年的人生却孤苦无依,为人玩物。 如今听着别人称她为母亲,都有点为原主难过。 “贵人?贵人?” 庾俏丹见她像是走了神,就轻唤了两声。 宁小茶回过神,压下那点难过,笑道:“以后私下里你可以喊我小茶,不用贵人贵人的喊。” 庾俏丹弯唇一笑:“好。小茶。你可以唤我阿俏。” 宁小茶觉得阿俏很好听,就问了:“你这名字可有寓意?” 庾俏丹看着天空一只飞过的鸟儿,眼神温柔,像是在回忆什么,同时解释着:“我这名字是爷爷取的。他老人家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在世时,最是疼爱我,说我一出生,就知道我是孙辈里最俊俏的,就这么叫我了。” 宁小茶听乐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你的名字承载了长辈的爱。” 庾俏丹想问:你的名字呢?有没有寓意? 但考虑外界的传言,又闭上了嘴:这位贵人是扬州瘦马的出身,小茶一名,怕也不是什么好名字。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到了储秀宫。 女侍卫们恰好出来活动,她们或比试剑法,或在花园里采花捉蝶,或结伴欣赏皇宫风景,总之,热闹的很。 宁小茶离得老远就听到她们的笑声了。 她难得见这样的热闹,内心很喜欢,考虑自己的身份,一时不想过去大煞风景,便指了不远处的凉亭:“阿俏,我们坐那里聊聊。等会再进去,让她们多自在一会。” 世间事于细节处见真心。 她在细节上是这样的善解人意,为下人着想。 庾俏丹知道她仁善,没想到她仁善至此。 看来外面传她是活菩萨,确实不是虚言。 “好。” 庾俏丹跟她去了凉亭坐着。 伺候的宫人适时准备了茶水、水果、糕点。 宁小茶热情招呼着:“阿俏,你尝尝如何?” 特供皇家的东西自然没得说。 那葡萄,颗颗饱满晶莹,颜色黑溜溜的,像是迷人的黑宝石。 庾俏丹吃一颗,果肉跟汁水在唇齿间化开,清甜中带着一股香味。 “很好吃。” 她也在用行动证明很好吃,白皙细长的手指不停捏着葡萄往嘴里送。 她吃得津津有味,眼睛微眯着,风吹过,白发飘荡,有几根白发黏在嘴边,因她嘴唇涂着大红色的口脂,白发红唇,一袭黑裙,就美得很有女王范儿。 宁小茶看得星星眼,觉得自己快要成她的小迷妹了。 这女王气场,她是真喜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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