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英子很快进来了,身上依旧是老气的灰色布衣,袖口还打着一个补丁,不过,气色好了很多,皮肤红润透光,眼里也满是笑意。 显然,远离渣渣相公,焕发了生机。 宁小茶看到她这个状态,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刘英子是为铁匠一家高兴,一进殿,就磕头:“贵人万福金安。”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也跟着跪下磕头,齐声道:“贵人万福金安。” 然后,一直保持着跪下磕头的姿势,不敢抬起头来。 刘英子来之前提醒过他们,皇宫规矩重,没有贵人允许,不能乱看。 宁小茶大概明白他们的惶恐,笑道:“都起来吧。你们夫妻二人不用拘谨。香玉,赐座,上茶。” “是。” 香玉应声,让人搬来三张椅子,请他们三人坐下用茶了。 宁小茶在这期间,就打量着夫妻二人,先说男方,古铜色的皮肤,端正的国字脸,身材高壮,一身糙汉气质,看着便很有安全感,总之,绝对是很多女人想嫁的类型。 而女方? 女人戴着黑色面纱,看不出具体相貌,仅从身段来看,上凸下翘的,是个美人身段。 “贵人,这两位便是我说的人。” 刘英子为宁小茶介绍:“方驰、田小莲。” 方驰被刘英子点了名,想着此行是为给妻子治疗烧伤,内心很感动,又跪了下来:“贵人大恩大德,草民必谨记在心。” 田小莲见相公跪下来,也跟着下跪起来,小心翼翼道:“民妇田小莲,多谢贵人再造之恩。” 宁小茶听着他们感恩的言语,心里沉甸甸的:她这还没给她治疗呢。也不知能治疗到什么程度。他们感谢的为时过早了。 “举手之劳,无需言谢,都起来吧,等治好了,再谢也不迟。” 她抬手叫两人起来,又转头吩咐香玉:“去请御医跟璋先生过来。” “回主子,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 香玉一见刘英子带人来了,就提前派人去请了。 宁小茶听了,点头一笑,又看向了夫妻二人。 夫妻二人已经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便是坐在位子上,夫妻二人也是牵着手,眼睛不离开彼此,可见感情之深厚。 宁小茶乐于见人秀恩爱,瞧了一会,目光就被田小莲手腕的烧伤吸引了。 不仅是她的手,还有她的脖颈,哪怕她戴了面纱,还是遮掩不住大面积的烧伤,不难想象那衣服包裹下的躯体,还有多少烧伤。 可怜的姑娘,真是受大罪了。 田小莲不知宁小茶所想,看她一直盯着自己,就很紧张,如坐针毡一般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遮掩那些丑陋的烧伤。 她向来是为烧伤而自卑的,如今面对着貌美如花的宁小茶,更生自惭形秽之感。biqubao.com 宁小茶看出她的不安,便移开了目光,安抚着:“你不要怕。我这边很多良医,一定帮你治好了。” “谢谢贵人。” 田小莲红了眼,落下泪来,同时,解释着:“民妇不是怕治不好,而是怕身上的烧伤吓到了贵人。” 原来如此。 倒是个善良体贴的姑娘。 宁小茶最是心疼这些善良温柔的女子了,暗暗希望段玉璋定要帮她治疗好了。 想段玉璋,段玉璋就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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