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璋隐约感觉她做了什么,但笑而不语,朝她伸出手,等着她把茶杯放到他的手中。 当茶杯交接,他如愿碰到了她的指尖,只一瞬间,她就像烫到了,快速收回手去。 他隐隐有遗憾,却又不知遗憾什么。 宁小茶不知他的复杂心境,看他端着茶杯靠近唇边,就要喝下去,内心一阵心虚:她是不是做错了?他都这么惨了,她还捉弄他?况且她今天还是来求他帮忙的,实在不该捉弄他。 这么一想,嘴上不经意地说了出来:“等一下,别喝了,你茶杯里刚刚落下一只蚊子。” 真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段玉璋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嘴角不由扯开一抹笑:果然,她对自己也没有那么狠心。 “给我吧。我给你换一杯新的。” 宁小茶说着,就把他手里的茶杯夺了过来,又拿起茶壶,给他重新倒了一杯。 “多谢贵人。” 段玉璋单手扶着下巴,歪头“看”着她,温柔地低喃着:“知己不需多,只问同不同。同心一人去,坐觉祁都空。” 宁小茶听着他的诗,打趣道:“这是什么意思?璋先生,你这是寂寞空虚冷了?” “也许吧。” 段玉璋叹口气,像是在吃醋:“我一人,自是不比你们一对儿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宁小茶听了,想着他是个老单身狗,笑道:“你看上谁了?我让皇上给你赐婚。” 她忽略他的情意,觉得他也没那么喜欢她,顶多有点好感。 殊不知便是这点好感也够让段玉璋深陷其中了。 他听着心仪的女人说要让皇上给他赐婚,脸色一变,声音也冷了:“不用。这种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两人间的氛围骤然冷下来。 宁小茶见他不高兴,想着明日有所求,便改了口:“如果璋先生觉得寂寞,养条狗怎么样?我改日给你弄只漂亮狗狗陪着你,好不好?” 刚好你看不见,还能给你引路呢。 这话有些戳人痛点了,她忍住了没说,而是快速将新倒的茶端给了他。 段玉璋端着茶杯,摩挲着茶杯的花纹,心情渐渐平复,便喝了一口茶。 茶水清香,也能消气儿。 他没有回她的话,显然是对养狗没兴趣。 宁小茶觉得他难伺候,也有些坐不住了,想着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那个……就这么说定了,璋先生忙吧,我不打扰了。” 她起身想走人。 但才走一步,就听段玉璋说:“我不忙。我巴不得贵人多打扰一会。贵人走的这么急,难道我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成?” 他难得见她一次,还是想着跟她多待一会儿。 宁小茶见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又退了回去,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璋先生说笑了。怎么会呢?” 她隐约觉得璋先生不想她离开,又想着他刚刚的诗,看来是真的寂寞了? 寂寞的段玉璋又沉默了。 他在感情上,算是笨拙的,不善言谈的,一时也不知跟她说什么。 宁小茶讨厌沉默,便胡乱找着话题,跟他寒暄着:吃住如何,有没有别的需要。 “璋先生,有什么需求你尽管提。” 她的声音轻快而热情。 段玉璋感觉着她的热情,心情好了很多,其实,他不像弟弟、叶蝉那么贪心,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多说说话,听听她的声音,就很满足了。 想到弟弟,他的眉头皱起来,出声道:“贵人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提了。我想知道我弟弟如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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