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隐的脸色很糟糕。 宁小茶看出他不高兴,不想他当众发怒,忙抓住他的手,劝道:“且看看。” 祁隐便忍着怒气,看下去了。 说书先生喝了一杯茶,慢吞吞地说:“大家都知道皇上对那位瘦马美人情根深种,自登基以来,更是独宠于她,有大臣上书劝皇上选秀以充盈后宫,也都被拒绝了,老夫听说,皇上还想娶她为后,一代帝王,深情至此,也是稀罕事了。” “方夫子,这些儿祁都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你还是说些别的吧!”biqubao.com “对啊,对啊,皇上独宠那位瘦马美人,天下谁人不知?” “我们想听些新鲜的!” “我听说瘦马美人不能生育,这是真的假的啊?” “我也听说了,是个姓段的神医诊治的,因为没治好,皇上大怒,要杀他,他就逃了出来!” …… 茶客们就这么说到了敏感话题。 祁隐真的对这个话题很敏感,一听到“不能生育”,就立刻站了起来:“够了!天子脚下,聚众妄言——” 他气得想杀人,还好关键时刻被宁小茶拽着坐下了。 但他刚刚堪称是怒喝的行为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宁小茶随他们看,自己只看着祁隐,问道:“你这么紧张,是因为他们说的是真的吧?” 她预感自己可能真的无法生育了。 祁隐面对她的询问,说不出哄骗她的话,就沉默了。 沉默等同于默认。 宁小茶觉得心中一痛:她竟然真的无法生育!枉她之前还担心会怀上孩子,现在看来,真是可笑了。 当然,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祁隐看她这表情,心疼得很,忙安慰:“不会的。小茶,你别担心,我们还年轻,只要你想,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 宁小茶陷入了自己的偏执:“万一没有呢?无论你怎么努力,请来多少神医,我就是生不出来,怎么办?你是有江山要继承的人!那些大臣不可能看着你没有皇嗣的!他们已经在催生了!” 祁隐明白她的隐忧,面色沉重道:“那就说是我的原因。我生不出来。” “不可以!” 宁小茶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你要是敢那么说,很快就会有大臣敢反你!敬王还在虎视眈眈!你不要胡乱说话!” 祁隐目光温柔而坚定:“那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你所想的也不会发生!小茶,你相信我,好不好?无论你能不能生出孩子,我都不会有别人。” “可你需要孩子。” 她看他目光越诚恳,心里越难受,失了神志一般,喃喃重复着:“你也必须有孩子。你是皇帝,你有江山,你不能没有孩子的。” 祁隐握着她的肩膀,凑她耳边,低声说:“如果你坚持这么想,那就无中生有,狸猫换太子。”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真到了那一天,她假装怀孕,他派心腹从外面秘密寻来一个孩子,假装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只要他们悉心教养,定能从他手里接过祁氏江山。 宁小茶打死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瞳孔都地震了:他、他真的是疯了!竟然能想出这种主意!太荒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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