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琅璀想多了。 祁隐叫他过来,还真的是想着他不久要离开,兄弟间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需要珍惜,就一起吃个早饭。 奈何他是个恋爱脑,跟宁小茶聊着聊着眼里就只有她了。 这会琅璀出了声,小夫妻俩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 祁隐看着他,笑道:“琅哥坐,我请你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一起吃个早饭。” 琅璀坐下来,半信半疑:“你有事就说事。我马上要走了,能帮你的机会不多了。” 他的兄长之爱是慷慨的,从不索取的。 祁隐这一刻体会到了,莫名生了些自惭形秽:相比琅璀对他的推心置腹、各种帮助,他有些愧对这份兄弟之情了。 “琅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除了宁小茶,他所拥有的,随他取用。 但他一国天子,富有四海,琅璀一族世子,何尝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呢? 关键他最想要的是宁小茶,注定是得不到了。 “我没什么想要的。” 琅璀笑得有些苦涩,这场祁国之行,让他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多了些命运无常的伤感与惆怅。 祁隐看着他的表情,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得了宁小茶这个宝贝,守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问别人想要什么,简直像是在炫耀。 “那你想到了,再跟我说吧。” 他喝了口肉粥,换了话题:“这场雨要下两天。琅哥等两天再动身吧。” “两天太久了。” 琅璀皱起眉,表达自己的规划:“下了雨,道路泥泞,辎重靠后。等雨停了,我就带一些人先走。” 他需要回到前线主持大局。 祁隐想着前线军情紧急,也不好挽留他,就默默扫了眼外面的雨水。 他没什么亲人,难得有这么个一心为他好的表哥,一时还不舍得他走了。 哪怕琅璀很喜欢宁小茶。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忍受他默默喜欢着她了。 大抵琅璀对他的兄弟之爱让他觉得纯粹、安全、无害,这样的他爱着宁小茶,也只会想着对她好吧? 离别的情绪是伤感的。 这让膳桌上的氛围都变得沉重了。 宁小茶最讨厌气氛压抑了,当场就吆喝着:“哎,都愣着干什么呢?吃饭!吃饭!” 她含笑活跃着氛围:“快吃!这雨有的下呢!琅哥,你就安心吃饭!等你们吃完饭,我跟你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琅璀将要离开,最留恋的莫过于她了。 是以,他看她时,目光不自觉地大胆了些。 不过,他的目光是热烈的、坦荡的,并不让宁小茶反感,顶多让她有点儿害羞。 这种少女的害羞般情绪是很稀罕的。 宁小茶跟祁隐确定心意后,面对其他男人,一颗心早不会有涟漪了,更不会产生害羞的情绪。 “等你们吃好饭再说。” 她已经吃好了,捏了几颗葡萄,就去外面看雨了。 祁隐见了,提醒着:“风大,当心吹着雨。外面有些冷。多穿些。” 宁小茶不以为意:“大夏天的,能冷哪里去?” 她被热怕了,不怕冷。 祁隐不放心,还是让人去送披风了。 宁小茶不肯披着,看了会雨,没忍住,伸手接着雨水玩了会,把袖子都弄湿了,才回去了:“你们吃好了吗?” 表兄弟俩一前一后站起来,异口同声:“吃好了。” 宫人们开始收拾膳桌。 琅璀看到宁小茶脸上有雨水,头发也有些湿,衣袖更是滴着水,就知道她刚刚伸手玩雨水去了。 真是小孩子脾性! 祁隐拿她的小孩子脾性没办法,说也说不得,直接动手拿了干净帕子,给她擦脸、擦头发、擦手,就像是慈爱的老母亲面对贪玩归家、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小孩子,永远宠溺,永远纵容,永远关怀备至。 宁小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关怀,也没说个谢,目光落在对面的琅璀脸上,笑道:“琅哥,你还记得我说的游戏吧?一起来玩啊。” 琅璀点着头,笑问:“什么游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94/7393857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