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她,我依旧饶你一命。” 沈卓举着长剑,纵马追来。 雪狼在他身侧奔驰,嗷呜叫着,大张的嘴巴里都是刚刚撕咬人体留下的血迹。 段玉卿骑在马上,回头看到他,紧紧皱起了眉。 那雪狼怎么会跟着一个侍卫? 他瞅着沈卓,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没时间细想下去。 眼看保护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马去,他知道如果坚持带宁小茶逃跑,自己必死无疑。 “对不起。” 他拿下宁小茶嘴里的帕子,迎面被吐了口唾沫。 他也不恼,而是笑说:“小茶,别怪我,人活在世上,总是充满了身不得已。” 宁小茶不说话,张嘴就咬他的脖颈。 她牙齿尖利,很快刺破他的皮肤,鲜血流出来,让她成了吸血鬼。 其实,她想咬破他的大动脉,但似乎咬错了位置。 那就换个位置继续咬。 只要她一直咬,一定能咬死他,为祁隐报仇。 想到祁隐,她就泪如雨下,但她哭了这么久,一直没发出声来。m.biqubao.com 大悲无声。 段玉卿也不挣扎,就随她咬,然后,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一个白玉瓶,打开来,一条黑色蛊虫爬了出来。 宁小茶看到了,也不躲,主要也躲不开,就是咬他。 祁隐死了,她也就死了。随他做什么吧。她好像也没得反抗。她太弱了,总是拖累祁隐,早该死了。 “别怕,这是好东西,不会要你的命。” 他声音温柔,动作却是狠,一口咬中她的脖颈,鲜血流出来,那黑色蛊虫嗅着血迹,钻进了她的血管里。 她是想摇头甩开的,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恶心。 她就是要死了,也不能让这东西留在她的身体里。 但她甩不掉。 通体黑色而丑陋的蛊虫顺着她的血管,穿梭她的胸乳,钻进了她的心脏。 剧烈的疼让她尖叫:“啊!” 冷汗淋漓而下。 “这是情人蛊。据说,它是一位深情的南疆神医为爱妻研制的,一开始是为了保护爱妻的美貌,让她容颜不老、芳华永驻,不想,意外多了个保护爱妻贞洁的作用。” 他说到这里,温柔吻了下她的脸颊,继续说:“你若不想受苦,就别让其他男人碰你。宁小茶,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宁小茶还在失去挚爱的痛苦里,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忽然,她觉得身体一轻,人飞了出去。 “小茶!” 沈卓飞跃而起,在半空中牢牢抱住了她。 待落到地上,宁小茶痛得狠狠推开了他,好痛,身体好痛,脑袋好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尤其是心脏,好像一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 “啊啊——” 她痛叫着,却顾不得痛,而是推着他说:“不要管我!他杀了祁隐!去杀了他!快去杀了他!” 她终于哭出声来,表情崩溃而绝望:“祁隐……杀了他,去杀了他,我要为祁隐报仇,为祁隐——” 沈卓揽着她虚弱的身体,揭开人皮面具,露出了祁隐的脸。 宁小茶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忙擦去泪水,细看面前的人。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脸,熟悉的体温,以及空气里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是我。” 祁隐紧紧拥住她,疼惜道:“我是祁隐。小茶,我没死,别怕——” “你、你是祁隐?” 宁小茶不敢相信,就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手才碰到他的脸,眼前一黑,就软倒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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