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质问的声音太大了,像是惊扰到了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属于赵征的东宫禁军、近身侍卫都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刀剑,将轮椅上的赵征团团围护起来。 同一时间,何鸿力也带着何家军围在了皇上的床前。 两方人马迅速形成对峙状态。 陶乐纯看到这一幕,饶是一国皇后,也难以淡定了:“这、这是做什么?太子,你是要造反吗?” 她还没回过味来,还分心想着:老子造祁氏的反,儿子造亲爹的反,这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 但赵征为什么要造反? 她看着他冷静漠然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好像从未真的认识他。 “太子——” 她站在两人之间,意识到自己也要面临一个选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征依旧没有说话。 何鸿力怒喝着说:“皇后,他不是赵氏皇嗣,而是祁氏余孽!” “什么?” 陶乐纯经受不住这个打击,身体一歪,差点摔倒了。 还好绿枝在她身侧,及时扶住了她。 “皇后娘娘——” 绿枝扶着她,下意识往皇帝的阵营走。 陶乐纯接受不了,甩开绿枝的手,急声道:“谁说的?不可能!这不可能!定然是反赵复祁组织的人耍了离间计!皇上,你可别被他们欺骗了!太子,你快解释啊!” 这一刻她像是个真正的母亲,担心儿子被人诬陷谋反而失了性命。 可惜,赵征不是她的孩子。 他终于出了声,却是说:“我没什么要解释的。倒是赵贼可以解释自己如何篡权自立的。” 这话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祁氏皇嗣的身份。 地上的女人在这一刻大笑出声:“小殿下,春彩终于等来了您!皇后娘娘,您看到了吗?小殿下还活着!他回来了!您可以瞑目了!伟大的赤琅族狼神——” “住嘴!” 陶乐纯怒喝一声,打断了春彩的话。 她深受打击,身体摇摇晃晃的,被绿枝搀扶去了皇帝的阵营。 赵征没拦着,转头吩咐身边的一个侍卫带走春彩,找御医医治,随后,两眼恨恨盯着赵琨,喝道:“赵贼,你欠我祁氏的,该血债血偿了!” 这下换赵琨不说话了。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看着赵征,仿佛看到了祁皇,正在咒骂他、报复他,吓得他大脑空白,身体僵硬着倒下,嘴唇颤动着,像是中风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何鸿力见此,匆匆上前,搀扶他一把,大叫着:“皇上,皇上——” 他需要皇上临阵指挥,可不能这时候出事啊! 但赵琨的身体不争气,真的在这时候垮下来了。 他抓着何鸿力的手臂,两眼直勾勾盯着他,越想说话,越说不了,急得眼泪、汗水一起落下来。 “孩子——寺——问——” 赵琨流着泪,艰难吐着字,却没人听懂他的意思。 不,赵征听懂了:“你想问那孩子的下落?可以。只要你说出你对祁氏犯下的罪孽,我就告诉你。” 这罪孽也有何鸿力的份。 他自然不想皇帝说出来,立刻指着赵征怒骂:“放肆!你这祁氏余孽!交出赵太子,我等饶你不死!” 赵征见他跳出来嚷嚷,很碍眼,恨意顿时转移,就下了令:“杀了他!谁杀了他,待我登基,他之爵位,便是尔之爵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沈卓第一个拔剑杀去,并高呼着:“杀!兄弟们,赵氏气数已尽,祁氏万寿无疆!誓死拥护祁太子上位,我们都是从龙的大功臣!杀!杀!杀!” 他的话很燃,快速调动了众人的情绪。 他们如同猛虎下山,手起刀落间,死尸遍地。 何鸿力不愧是战场上拼杀过的老将,也是英勇,以一当十,竟有一人力挽狂澜的气势。 赵征见了,也不畏惧,而是站了起来,适时地喊了一句更燃的话:“凡归降者,皆为我兄弟,我必同富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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