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宁小茶抽抽鼻子,挤出了眼泪:“好吧,过不去的,我的父母是我一生的伤心事。我从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父母为了给我治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纷纷累伤了身体。我的母亲早早病逝,父亲负担更重,没日没夜打鱼,结果累晕了,溺水而亡。我那时才六岁,被大伯一家收养,他们当我是拖油瓶,没多久就把我卖给了牙婆,我、我是被当着扬州瘦马养大的……” 她对原主的过往没有记忆,除了扬州瘦马这点,所说的话几乎都是胡扯的。 叶风澜却是听得心里更不对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扬州瘦马啊! 她们是男人的床上玩物,充斥着卑贱、淫邪、浪荡等等不堪的字眼,而成为扬州瘦马的过程更是残酷而血腥的。 她的女儿竟然是被当扬州瘦马养大的! 宁小茶不知她的心思,看她很自责的样子,都傻了:天,这么容易共情的?那不是很容易心软? 她这么一想,觉得逃跑的希望更大了,更加往凄惨了说:“那养着我的婆子脾气暴虐,经常虐打我,跟我一样被养着的女孩,好多都被打死了,好不容易我们长大了,却是要被卖给一些大腹便便、上了年纪的富商,我有个姐妹就是稍稍表露了一些不满,结果那富商当着我的面把她糟蹋至死……” “咯吱——” 是紧握拳头的声音。 宁小茶闻声看去,就见叶风澜满面阴冷,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啧啧,这女人还是个正义女侠? “我不想余生跟个老男人,被人糟践,得知皇帝下旨选拔宫女,就想办法报名参加了,不想,皇宫生活如履薄冰,更是吃人不眨眼,诚然,太子待我有几分情意,但我身份卑贱,不敢高攀,就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她终于说到正题,就抓住她的手,泪眼汪汪哀求着:“姐姐,你行行好,放我走吧。我这一生命运多舛,不求富贵,只求能够平安自由地活着。” 叶风澜看她满眼泪水,向来冷硬的心也被勾出了母性的柔软:“别哭,你会平安自由的。” 她这话像是承诺,还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柔,没错,是温柔,她甚至还温柔擦去了她的眼泪。 宁小茶受宠若惊,还有些吃不消她的温柔:什么情况?她突然这么煽情,是想干嘛? 叶风澜认定她是女儿,听着她悲惨的遭遇,就生出了一点补偿的心理:“你放心,有我在,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他?你不想他纠缠你,逃跑不是办法,我会帮你杀了他。他死了,你就彻底自由了。” 宁小茶:“……” 这么凶残的? 但她从没想赵征死啊! “那个,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想他死……” 她不想打打杀杀,只想世界和平。 叶风澜听得皱眉:“你不想他死?你喜欢他?” 她问着,不等宁小茶开口,就厉声说:“不可以!你不能喜欢他!” 宁小茶觉得她莫名其妙:“为什么?” 随后猜测:“因为你们是敌对关系?我先声明,我不掺和你们的斗争啊。” 她对他们谁当皇帝没兴趣! 叶风澜摇头,想说你们是兄妹,话到嘴边,又改了:“反正就是不行!你不能喜欢他!以后也不能见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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