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罪,奴才照顾您的昙花呢,您不是说要跟宁姑娘一起赏昙花吗?奴才可不得盯着点。” 王敏说到宁小茶,话题一转:“殿下,宁姑娘做错什么了?怎么跪在外面?” 赵征见终于有人提及宁小茶,也不想兜圈子,直接说:“你既然求情,就让她滚进来吧!” 突然被求情的王敏懵了一会,反应过来,忙跑出去,二话不说,强势把宁小茶搀扶了起来。 “快,去倒杯凉茶,给姑娘解解暑。” “还有你,快去拿凉帕子,给姑娘擦擦脸。” “姑娘怕是跪伤了,快叫个御医来看看!” …… 王敏扶着宁小茶,把宫人指挥得团团转。 宁小茶还想跪着,但被强势地“扶”或者说“拖”进了殿,然后,躺到软榻上,扇风的扇风,擦汗的擦汗,喂水的喂水。 她也不为难自己,安静地领受了,完了道了谢,瘫在软榻上,闭上了眼,没看赵征一眼。 赵征处理着政务,看她好几眼,却也没主动说什么。 王敏等照顾好宁小茶,就麻利儿来回复了,当然,顾及着太子的颜面,声音故意压得很低:“殿下放心,宁姑娘没事,就是中暑了,歇会就好了。” 但宁小茶从中午歇到晚上,愣是一句话不说,也没吃饭。 中午可以说是中暑,没胃口,不想吃,晚上总该饿了吧? 还是不吃。 妥妥的绝食。 赵征又被气到了,为她不爱惜自己,为她更在乎一个宫女:“你个蠢货!你以为你不吃不喝,我就会心软了?那叶蝉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就这么想救她?为了她,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他气得怒吼,声音震吓得宫人全都跪了下来。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他们跪在地上,磕着头,浑身都哆哆嗦嗦着:哎,主子不高兴,当奴才的就容易遭殃!这宁姑娘害人不浅啊! 王敏也知道问题出在宁小茶身上,就走到软塌处,蹲下来,扯扯她的衣摆,小声劝了:“宁姑娘,东宫谁个不知您跟殿下是爱侣,是世间上最亲密的人,所以啊,咱莫要为了个外人伤了情分啊!不值当的!您听奴才一句劝,咱就吃好喝好,笑口常开,长命百岁!” 宁小茶不为所动,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赵征看到这里,气上心头,又是怒吼:“滚过来!你管她做什么?她有本事就饿死!” 王敏知道这都是太子的气话,他要真走开不管了,回头就等着挨茶杯砸吧! “哎呀,我的姑娘啊,您就说句话吧?您到底想怎样?只要您说出来,殿下什么时候不依着您了?” 这话提醒了赵征:宁小茶闹到这种地步,他不依着也不行了。 哀莫大于心死。 如果叶蝉死了,宁小茶或许还真的恨死了他。 他这么一想,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万不能为了个宫女,让宁小茶恨了他,彻底断了两人的情分。 “沈卓呢?快!去叫他来!” 他扔了筷子,也没心情吃饭了,站起身,就匆匆朝殿外去了。 该死! 那叶蝉还活着吗? 可得给他撑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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