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茶一直没有给赵惩是否回宫的答复。 赵惩也不急,哪怕皇后来催了几次,也以“养伤在床、起坐艰难”打发了。 不过,他不急,皇后便更急了,第三天一大早就派了杨嬷嬷来接人。 宁小茶看到杨嬷嬷的时候,正在跟小丫鬟讲秦香莲跟陈世美的故事,小丫鬟听得眼泪汪汪,一个劲骂陈世美不是人。 “他怎么那么狠心啊!虎毒不食子,他竟然派人杀一双亲儿女!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可不是,当男人坏起来,他比禽兽还坏!” “额……也有好男人的吧?我们王爷就很好,从不打骂下人,也很洁身自好,从不乱搞男女关系。” 小丫鬟谈及赵惩时,一脸的花痴样子。 宁小茶也很欣赏赵惩,毕竟有影帝赵日臻的滤镜,自己也得了他很多帮助,便改了口:“你们王爷是很好啦。那就把你们王爷排除在外吧。除了你们王爷,当男人坏起来,他比禽兽还坏!” 尤其是赵征那个狗男人! 杨嬷嬷待在门外听了一会,当听到这句话,就有些不满了:这孩子变着法儿骂她们太子呢!都什么眼光啊,这世上还有比她们太子更好、更出色的男人吗? “宁姑娘,好久不见了呐。” 杨嬷嬷一撩衣袍,走了进去。 宁小茶看到她来,还是很高兴的:“杨嬷嬷,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她指挥小丫鬟搬来椅子、端上茶水。 杨嬷嬷很快便坐到了床前,先瞧了一眼她腰臀的伤,还动手按了两下,痛得宁小茶嘶嘶抽气。 “轻点,轻点,嬷嬷手下留情。” 宁小茶痛得眼泪汪汪,看着杨嬷嬷时,忍不住诉苦叫屈:“十二杖。整整十二杖。我当时都恨不得一头碰死了。要杀就杀,何苦虐杀我?让我生不如死?” 杨嬷嬷听得皱眉:“这就生不如死了?瞧瞧你那出息!真真是被太子殿下宠坏了!” 宁小茶一点不觉得自己被狗男人宠着,或许他为自己挡箭时,确有几分真情,但跌落山谷时,他把自己扔下不说,脱险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杖毙自己,怎么也不像是有情的样子。 她看不透他,也不想看透他了。 “嬷嬷这时候还说这话哄我呢。那十二杖可是我的心都打碎了。” 她纠结了两天,也没下定决心回到皇宫那个是非之地。 《小王子》里说,当你想驯服一个人时,就要冒着掉眼泪的风险。 她现在哪里是冒着掉眼泪的风险,分明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杨嬷嬷不知她的心思,也很难跟她共情,就板着脸道:“那你的心可太脆弱了。你当王孙贵族的恩宠,那么好得到的?你两次私逃,真按宫规处置,别说杖责了,九族都别想跑。” 宁小茶不服气,小声辩驳:“可我还救了你家太子啊。” 杨嬷嬷道:“所以功过相抵,皇上、皇后不也没问你私逃的罪?” 宁小茶无话可说了,暗道:分明是皇权霸道,而皇家也没道理可言。 杨嬷嬷看出她心有反骨,也不多说,直接表明来意:“行了,我今天不是来开解你,而是来传达皇后的旨意。” 说到这里,她站起来,满面威严道:“传皇后娘娘口谕,宁小茶立即进宫,不得有误。” 宁小茶小声哼哼:“若是有误呢?” 杨嬷嬷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这儿不想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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