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茶看向赵惩,没想到他会开口要自己。 她想起赵征之前就动过把她送给赵惩的心思,如今,倒是如愿了。 如果可以,她谁都不想选,这种命运不能自控的感觉太讨厌了。 赵征讨厌宁小茶看赵惩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 高兴的、期待的、理应如此的? 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她怎么不看他呢? 她应该看他的。 他派人打她,还要把她送给沈卓,她应该满眼仇恨地看着自己或者满眼可怜地哀求自己。 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 她看着赵惩,一直看着赵惩,就像是看着一种光明。 赵惩迎上宁小茶感激的眼神,安抚性地笑了下,然后,转头看向赵征,继续说:“太子,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就说要把她送给我。” 赵征发现自己无从拒绝,也不能拒绝。 他已经暴露,以后这样的暗杀绝不会少,宁小茶留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的软肋。 “王叔所求,我怎会拒绝?” 他含笑摆手:“既然王叔喜欢,那便带她走吧。” 赵惩听了,道了谢,便走过去,抱起了她。m.biqubao.com 宁小茶落入他怀里,腰臀的伤受了牵扯,痛得嘶嘶抽气。 赵惩听到了,轻声安抚:“忍一忍。回家就不痛了。” 宁小茶对这种温柔没有抵抗力,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她依偎进他的怀里,喃喃哭泣:“日臻哥,我好痛。我想回家。日臻哥……日臻哥……” 赵惩,字日臻, 除了皇帝,没人敢这么叫他。 此刻,听着她喊“日臻哥”,语气还那么依恋,惊愕之余,还有些困惑:他们几时这么熟悉了?她怎么会这样称呼他?莫不是偷偷喜欢他?他几次出手相助,让她误会了? 这么一想,一向平静的心湖都不禁泛起了波澜:如果她误会了,倒是个美好的误会。 赵征也误会了。 他不知内情,听着宁小茶那么亲切地唤他,胸腔里醋意翻涌,满是红血丝的眼眸迸射着戾气:“她那么叫他……她竟然那么叫他……呵,她真是王叔的……” “人”字未说出来,他扶着墙,喷出了一口黑血。 “噗——” 黑血喷在地上。 少许溅到了沈卓的脸上。 “殿下!殿下!” 沈卓惊叫着扶住摇摇欲坠的他,立即吩咐:“快去叫御医!御医!” 随后,抱着晕倒过去的人回了房间,放到了床上。 国子监一时兵荒马乱。 敬王府则是一片热闹的繁忙。 “王爷带了个姑娘回来。” “那姑娘浑身鲜血淋漓,可吓人了。” “我见了,我见了,那姑娘长得很漂亮,哪怕闭着眼,也跟仙女一样。” “王爷年纪不小了,也该娶个王妃了。” …… 敬王府的下人们都很兴奋,三五人聚在一起议论。 年近五十的总管肖闰瞧见了,板着脸低喝:“都说什么呢!大夫请来了吗?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姑娘面前等着伺候!皮痒了是不是?” 他一喝,众人瞬间做鸟兽散。 两个小丫鬟手拉手跑到了后院的醉兰轩,守在了房门前,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赵惩把宁小茶放到床上,招呼丫鬟进来,吩咐道:“你们去准备热水还有换洗的衣服。” “是。” 两个小丫鬟应声去准备。 赵惩想出去看大夫到哪里了,衣摆被扯住,低头一看,就见宁小茶闭着眼,流着泪,喃喃道:“日臻哥,不要走,日臻哥,我好疼啊,日臻哥,我好想你啊,快来我走吧……” 娇柔的语调,伴随着滚下的眼泪,蛊惑着人的心。 他欣赏间,心道:还真是我见犹怜呢?刚刚这么喊赵征,何至于落到这一步? 那赵征明明心里有她,为什么这么做?剔除软肋? 果然啊,赵家男人爱的只有权力。 他躬身,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勾唇一笑,目光玩味:有趣。真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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