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屿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饱了,有精神了才去花园里控诉:“你们是真过分呐,吃饭也不叫我,也不欢迎我。” 其他人还没说话,沈老太就先上了:“你没睡醒,我们怎么欢迎你?让你睡个好觉是心疼你,吃个饭而已,回头大家一起吃不就行了。” 沈南屿呵呵哒:“奶奶,咱俩位置调换,我看您还说得出这番话不。” 沈老太眨眨眼,气定神闲:“我不赖床,不可能是你这样。” 沈南屿“切”了一声,妹妹和妹夫都叙旧过了,只剩下妹夫的妹妹和妹夫的妹夫没见过面,视线落在这对颜值养眼的年轻夫妻身上,沈南屿立即风度翩翩地自我介绍起来,他们是同辈,就不给红包和礼物这些了。 要真论起辈分,金嗣比他们都大一辈,从礼仪上,金嗣该给他们准备礼物,但他娶了个小一辈的媳妇,从妻,辈分这件事就没人从他那儿论起。 瞥了眼沈南屿,厉龙城决定弥补他一下,建议道:“晚上在园子里吃火锅和烧烤好了,我让人提前布置一番,奶奶,您觉得怎样?” “还要有水果捞。”沈老太与时俱进:“吃火锅怎么能没有水果捞呢。” “好好好,加个水果捞。”厉龙城笑着应下。 沈南屿颇为满意,看向厉龙城:“现在就去布置吧,让哥哥看看你的动手能力。” 厉龙城皮笑肉不笑,这声哥哥他是不认的。 星瑶眼睛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拉起金嗣跟着跑:“我们去准备水果。” 花团锦簇的休闲亭里,就只剩下奶孙两个人了。 沈老太轻轻捏着孙女软绵绵的手,笑容宠溺:“在这边只有老公和小姑子陪着,好朋友都在别处,偶尔会孤单吗?” 夏潼摇头:“不会孤单,但是会想念她们,想念的时候,就和她们通电话。” “这就是长大后的生活了。年轻时,能随时随地和朋友们待在一起,一起出去看山看海,一起吃喝玩乐,可一旦有家庭,这份自由就被分走一半,再等有孩子,又继续分一半,没办法像一开始那样了,这就是人生。” “是呀,奶奶您这么摊开来说,我就感觉每天的时间都很紧促,不够用。要学习,要和朋友联络感情,要和家人待在一起,要跟老公单独相处,还要顾着肚子里的宝宝。”生活像被安排成了密密麻麻的扑克牌,每一张都有每一张的使命。 “那你喜欢现在这样吗?不喜欢的话,奶奶接你回家。”沈老太认真道。 夏潼一愣,也认真道:“我喜欢,因为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 沈老太噗嗤笑出声,酸溜溜地嘟囔:“阿城那小子是真可以,把我的宝贝孙女拐走了,还是心甘情愿被拐走的那种。” 夏潼这才真的明白奶奶来这里的用意,老人家怕她受委屈不肯说,想带她走……唉,看来她应该常常和奶奶联系,不至于老太太现在觉得她在这边过得不好。 “阿城爱重我,我当然也要让他觉得我爱重他了,他要留在这边治病,我也无怨无悔留下来陪他,就像当初送妈妈去治病,阿城也是无怨无悔承担了一切。奶奶,是我不好,没有和您谈心,让您担心我了。” “我是担心你,你一个丫头在异国,没有朋友,就只能依附老公,我这心就七上八下的。” 夏潼噗嗤笑出声:“我准备在这边办分公司了,就算阿城病治好,我暂时也不能回白城去的,等分公司起来,正常运行,我才回去。” “奶奶支持你,要多少钱,奶奶有呢,奶奶的钱以后都是给你的。”沈老太悄声道:“都给你,你花不完,就给你的儿女,奶奶这些年藏了许多私房钱,就只告诉了你。” 夏潼美滋滋的:“行,到时候我找您要钱。” “得咧。”让老太太开心,就这一句话的事儿,你肯花她的,她就开心。 “奶奶!我想跟您商量件事呢!”厉龙城大步走来。 沈老太越看这孙女婿越是喜欢:“什么事啊?” “咱们晚上不是要吃火锅嘛,人多热闹点,我就想着,把潼潼的老师和学长请到家里来一起吃,您看如何。” “老师行啊,请学长你这个大醋缸不会吃醋吗?我家潼潼现在是孕妇,你跟她吃醋她若动了胎气,我会削你的。” “哎呀,那学长肯定是我确定他不会对潼潼有歪心思才请的,能吃什么醋。” “这样吗?那我真是遗憾呢,我还想看你这个大醋缸吃醋来着。” “……奶奶,您这就不厚道了啊。”厉龙城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多歪心思。 他吃醋了可不好哄,得他媳妇亲他才能哄好。 “请吧请吧,有多少请多少,我就喜欢看潼潼的朋友,要不是我这次来得太早,我就跟紫晴一块来了。” 秦紫晴为了能参加星瑶的婚礼,一直在努力工作,好把一个月后的时间空出来,连电话都没时间跟夏潼打,因为她怕打电话时夏潼跟她说分公司的事,头都要大了,挣钱不容易呀。 “老婆,你来打电话吧。”厉龙城就提了个建议,最后还是得夏潼实施这个建议。 “那要不要把莫总也请过来?”两个是请,三个也是请,是不是? “请吧!” 夏潼先给容烟打电话,听到要去她家,容烟立马就答应了。 莫军接到这个电话时正和朋友在高尔夫球俱乐部里打球,他想了想,试探地问:“就我一个人去你家参加家庭聚会吗?我会害羞的。” 夏潼:“……”你忒不要脸,你这是害羞吗?你这分明是打探消息。 “倒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也请了容教授和阿瑾学长,他们都出门准备到我家了。” “那我就放心了,有容教授这个同龄人在,我可能不会那么害羞。”莫军厚脸皮道。 “快来吧。”夏潼懒得跟他扯皮,中年人第二春来了的时候,怎么这么扭捏呢。 结束通话,莫军去跟朋友们告别,朋友们纷纷挽留:“你最近很忙呀,难得过来打球,怎么三两下就要走,你有情况呀,是不是在找婚,准备去接未来太太?” 在场的都是已婚人士,或者结过婚的,对莫军这情况简直不要太熟悉。 他们也曾经为了追人,放弃自己的娱乐活动呢。 “不是不是,我是去一个朋友家里,在商学院认识的,他们夫妻俩很能耐,邀请我去家里说说话,我能不去吗?以后做生意我还想着跟他们合作分一杯羹呢。” “哎呀,我们这边又要有新的名流了?准备做什么生意?我也想投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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