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招娣在外面和杨母聊天,刘红军则走进里间屋。 进到里屋,杨秋雁正坐在炕上,头上顶着一个红头巾。 “秋雁,我来接你了!”刘红军咧嘴笑着。 上一世,好像也是这样,杨秋雁一身红棉袄,坐在炕上,顶着红头巾,等着他来接她。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刻,交融。 “嗯!”杨秋雁小声应了一声。 刘红军听到这小声音,有些犯迷糊。 杨母端着一碗面条走进来,喂给杨秋雁。 这叫离娘面。 随着杨秋雁开始吃离娘面,那边赵家班的人,很应景的唱起了哭嫁。 “雁儿飞,雁儿落。 妈妈背哦,雁儿飞过河……” “我的那个女儿长得乖,花花轿儿已拢来,我的那个女儿今天要出嫁,当妈的哟,咋个要舍得……” “叫声妈妈莫怄气,女儿咋个也是你生的,今日嫁到婆家去,今生今世也要孝顺你……” “今夜哭得好心伤,哭我爹来哭我娘。 爹妈生我十八载,不想明日拜花堂。 父母恩情难割舍,母女分别实在难……” 随着赵班主的女儿和儿媳妇,一唱一和演唱,原本还带着笑容的杨母,眼泪刷的一下,掉了出来。 杨秋雁也一把抱住杨母,嘤嘤的哭了起来。 就连刘红军在旁边看着,也是有些酸楚。 外面,杨广福更是老泪纵横,侧着身子不停的擦拭着眼泪。 一曲哭嫁唱完之后,刘招娣才上前去劝说。 劝了好一会,众人才止住哭。 刘红军背着杨秋雁离开杨家。 这时,哭嫁的曲子再次响起。 “天上星多月不明,爹爹为我苦费心, 爹的恩情说不尽,提起话头言难尽。 ···············” 杨母站在门口,看着被刘红军背着的杨秋雁,又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个乖女儿啊··········” 刘红军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把杨秋雁背出院子,放到马车上。 这时,曲调一换,又变成了喜庆的曲子《凤求凰》。 刘红军忍不住感慨,这赵家班还真是卖力气。 不仅卖力气,这实力也是杠杠的。 从哀伤的曲子,转到喜庆的曲子,是那么的丝滑,没有一丝停顿。 马车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北走,出了屯子,在屯子外面绕了一圈,从另外一头绕进屯子,来到刘红军家。 这家不走回头路。 看到马车到来,帮忙的年轻人,立马开始燃放鞭炮。 “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来了!” 一群孩子,大呼小叫的,簇拥着马车。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刘红军伸手扶着杨秋雁下了马车,走进院子。 堂屋里已经布置好,结婚典礼就在堂屋里举行。 堂屋里最大的特色就是挂在北墙上的伟人像。 这是一幅占了足有三分之一北墙的画像,连着两边的对联,占了半个墙。 刘红军和杨秋雁对着画像站好。 董书记开始主持结婚典礼。 刘红军和杨秋雁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本红宝书,把红宝书放在胸口的位置。 “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给我们开辟了一条到达理想境界的道路,而理想境界的实现还要靠我们的辛勤劳动。 刘红军和杨秋雁在劳动中,结下革命友谊,今天是他们共同组建革命家庭的大好日子……… 下面,由刘红军和杨秋雁同志共同演唱,东方红…” “东方红,太阳升……”刘红军和杨秋雁大声唱了起来。 刘红军一边唱,一边吐槽,就不该让董书记来主持这个婚礼。 这婚礼弄的有些不伦不类。 老爹给他准备的婚礼是传统的婚礼流程。 到了董书记这里,直接按照六十年代的婚礼流程给整的。 对着画像,拿着红宝书,高唱东方红这是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初中期的婚礼流程。 不过,此时此刻,刘红军也不能开口反对。 只能按照董书记的流程进行。 不过,刘红军相信,后面再有结婚的,肯定不会让董书记去当主持人,最多让他担任个证婚人啥的。 很快,结婚典礼结束,刘红军把杨秋雁送到东屋。 这边已经铺好了床被,接下来的时间,杨秋雁要一直在炕上坐着。 等着大家进来看新媳妇,等着大家进来闹洞房。 一直坐到下午客人都离开才算结束。 刘红军从东屋出来,到外面招呼客人。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不光是榆树屯的人,太平沟十八个屯子,包括公社,都有人过来参加婚礼。 这时候就能看出刘老爹的人缘有多么广。 十八个屯子的大队干部都来了。 公社的正副主任,卫生院的院长,也都赶了过来。 刘红军咧嘴笑着,不断的给来人让烟。 刚刚十点多,酒席就开席了,赵师傅和他的徒弟们忙活起来,锅铲翻飞。 村里的年轻人,知青都在帮忙。 一桌坐满之后,立马有人把烟酒糖果瓜子花生送上去。 然后,接着有人开始上菜。 凉菜,热菜,荤菜素菜搭配着上桌,接着就是大白馒头。 按照一人两个的量,上馒头。 流水席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刘红军一桌桌的去敬酒。 入座的人,都很自觉,菜上来就抓紧时间吃喝,吃完下桌。 帮忙的过去收拾碗筷。 送到邻居家里,这边有帮忙的妇女,负责洗刷碗筷。 洗刷好之后,盘子碗筷接着送到厨灶上。 然后接着装菜,上菜。 帮忙的人,忙的脚不沾地,来回在各个院子里穿梭。 这一切就像流水一样。 也只有上席的人,才会坐下来,慢慢的聊天,喝酒,品尝菜肴。 能做上席的自然都是各个生产队的领导,公社的领导,以及屯子里比较有威望的人。 上席才需要新郎去敬酒。 刘红军忙并快乐着。 一天下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连洞房那边都没有顾得上。 刘红军也不担心杨秋雁会吃亏,杨秋雁就是本村的,和刘红军的同龄人,和杨秋雁也一样是同龄人,大家都熟悉。 根本不用担心他们闹洞房。 杨秋雁可不是善茬,在刘红军面前很乖巧,在别人面前可不是。 杨秋雁的爹可是大队长,上面还有四个哥哥。 没人敢太过分。 所以,大家闹洞房都很文明,就是让杨秋雁给点烟,小孩子吵着要糖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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