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之后,大山、石头背着一个碎布包跑了过来。 碎布包,就是用碎布拼起来的缝制的挎包。 “红军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一进院子,石头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就走!”刘红军牵上三头傻狍子,带着杨秋雁、大山、石头离开了院子。 今天屯子里又变的安静了许多,一路上只有几个和他们一样赶通勤班车的人。 队里的生产物资都已经分完,剩下的就是收钱,算账,分钱。 大家自然不会再起那么早。 “红军,你们这是要下山啊?” “是啊!前几天捉到三只傻狍子,给我爹送过去。 顺便带着他们到山下的场部去转转。”刘红军笑着回应道。 虽然山下的场部就是公社,但是山里人还是习惯称场部。 “红军啊!回头再捉到傻狍子、野猪之类的活物,给哥哥留一头,保证不差钱。”说话的是钱胜海,钱胜利的叔伯大哥。 “没问题,盛海大哥什么时候要,提前说一声就行。”刘红军爽快的答应道。 “红军,这话说的霸气,回头也给哥哥留一头。”苏树旺也跟说道。 苏树旺是苏有财的小儿子,和钱盛海一样,都在林场上班。 一个在调度上,一个在后勤上。 都是好工作。 “行,树旺哥,回头打到了一定给你留。”刘红军笑道。 反正现在生产队已经分家,再打到猎物,那都是自己的,光明正大的往外卖,谁也说不出别的来。 只有羡慕的份。 前天分家的时候,就听到屯子里几个猎人,商量着一块进山打围。 可见,不仅仅是刘红军等着分家之后,再好好的进山打围,其他几个猎人也都一样。 谁也不傻,不分家打到的猎物,大部分都归队里所有,自然都不是太积极。 这一分家,都不用动员,这积极性,立马就上来了。 聊天的功夫,小火车裤衩、裤衩的,驶进榆树屯火车站,缓缓停了下来。 刘红军牵着傻狍子上了小火车。 一上火车,刘红军和三头傻狍子立马吸引了车厢里所有人的注意。 虽然经常有山里的村里,拿着东西下山去卖,但是牵着三头傻狍子下山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纷纷打听,这是谁? 等听到这个就是老刘家的刘红军之后,众人一副原来是老刘家的,怪不得这么厉害的表情。 杨秋雁靠着刘红军站在车厢里,满脸的骄傲。 一路随意的闲聊着,又在其他几个屯子停靠之后,来到了太平沟林场的场部。 下了车之后,刘红军带着三人来到大哥家。 刘红军说给老爹送傻狍子,并不是托词。 这三头傻狍子,他真的准备给大哥留下。 至于钱,大嫂肯定给他,就算不给,也没关系,回头他拿出来给大家算就行。 大嫂虽然对大哥管的有点严,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做的还是很到位的,从来不会让人情掉到地上。 刘红军一行赶到大哥家的时候,大嫂还没去上班。 场部供销社,离的很近,不用这么早过去。 “秋雁来了!”大嫂看到刘红军和杨秋雁牵着傻狍子进来,眼睛一亮,立马笑着上前拉住杨秋雁的手,笑着打招呼。 “大嫂。”杨秋雁有些娇羞的喊了一声。 “爹!”刘红军看到老爹出来,连忙上前打招呼。 “嗯!”刘老爹看到小儿子,心里也很高兴,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 “刘大爷!”杨秋雁也甜甜的叫了一声。 “秋雁来了,快屋里坐!”看到小儿媳妇,刘老爹脸上立马绽开笑容,招呼道。 “刘大爷!大嫂!”大山和石头也跟着上前打招呼。 “大山、石头也来了,进屋坐吧。”刘老爹自然认识刘红军的玩伴,同样笑着招呼了一句。 “爹,大山和石头现在跟着我进山打围。 这次带他们下山来,逛逛。”刘红军介绍了一句。 “嗯,大山和石头都是好孩子,以后你们好好团结,这进山打围靠的就是团结。 噶伙计,最忌的就是账目不清和斤斤计较。”刘老爹笑着对大山、石头交代了一句。 “嗯呐!”大山和石头使劲点着头。 进屋之后,大嫂忙着给众人倒了水,然后转身进屋,不一会拿出二百块钱。 “红军,这钱你拿着!” “大嫂,你这是干啥,几只傻狍子,我还能要钱?”刘红军连忙推辞道。 “红军,这要是以前,大嫂肯定不会给你拿钱。 你现在不是自己,你既然带着大山他们打围,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你能想着把傻狍子送过来,大嫂就已经领你的情了,不能再让你往里搭钱。”大嫂说着把钱塞进刘红军的口袋里。 “大嫂,那也用不到这么多。 三头傻狍子你给一百就不少。”刘红军连忙掏出钱,要还给大嫂。 一头傻狍子也就六七十斤重,剥皮剔骨之后,不到四十斤肉,拉到山下卖的话,一斤肉也就四五毛钱。 三只傻狍子,连着皮毛,也就一百块。 “红军,这个你就不懂了,这活的狍子,用来送礼,可比死的更有面子,所以这价格自然也高。” “大嫂,咱们姊妹没必要算的那么细。 你给我一百块钱,我给大山他们有个交代就行。 算的太细,容易把咱们的亲情算没了。”刘红军一边说着,一边数出一百块钱,还给大嫂。 刘红军和大嫂推让的时候,刘老爹坐在一旁,和大山、石头聊着家常,询问他们家里的情况,杨秋雁和大山、石头给刘老爹讲述榆树屯分家的事情。 对刘红军和大嫂的事情,全程都没有过问。 好似没有听到一样。 一番推让之后,刘红军还是只收了一百块钱。 这个价格,说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 只能说,大差不差。 又聊了几句之后,大嫂到了上班的时间,打了个招呼,去上班。 刘红军也带着杨秋雁三人离开了大嫂家,到外面去逛逛。 太平沟场部火车站旁边,有一个自发的集市,每天都有山里的人坐着小火车来这里摆摊卖东西。 卖的都是自家产的或者山里打的。 公社那边也没人去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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