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护不住自己的心上人。 中年时谁也管不着,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不幸。 现在想护着自己的孩子,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儿相互残杀。 可是至少现在他能救下一个。 向锦看着白九凝。 似乎是想说对不起,可是话没有说出来,又吐了一口血。 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你下了什么毒?”白九凝直接看向恭瑜。 似乎还是想再看看能不能救下向锦。 “没救了,这个毒本来就是无解之毒,我本来也没有指望她那一剑刺中的人,还能活下来的。”似乎是知道白九凝的意思,恭瑜直接回了白九凝想知道的结果。 “怎么说,他也是你抢回去的,这么多年,你对他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啊!”白九凝弯腰,搭了下向锦的脉搏。 又给他施了针,强制给他喂了颗药。 向锦一直没有转醒的意思。 “月柠你将人扶出去。”白九凝起身看向月柠,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带人走。 “你这是要将人带走啊!” 恭瑜笑了一声。 “别忘记了他还是我西州的君后,就是死了,也得埋在我西州的皇陵里。” 白九凝懒得跟她废话。“何必呢?” “闹僵了,对谁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当没看见喽!你要是真的要君锦,也不至于这样对他了,反正你下的这个毒,他就是被我救了,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放他自由。” 恭瑜身后的恭知许想说话。 结果白九凝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已经动弹不得了。 “我还以为你对所有亲人都是这副鬼样子呢,原来你也会心软啊。”恭瑜这话像是嘲讽似的。 “我的心一直挺软的,对于自己人,我向来都会心疼。”白九凝不明白,她哪里看起来像个冷血的人。 “不说这些了,我们来谈正事吧。” 恭瑜点点头。 “行啊,里面坐!反正你也熟了。” 白九凝和北辰临渊走在恭瑜的身后。 进了大厅后,恭瑜还让人上了茶,但白九凝和北辰临渊一个也不敢喝,谁知道恭瑜会下什么毒啊。 而且他们来也不是为了喝茶。 “你们会主动找我,是我没有想到的,你们是从沈贺月那里得知了什么?觉得有本钱对付我了?”说这话的时候,恭瑜还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恭知许。 又指了指恭知许。“不会跟她知道的一样吧。” “嗯。”白九凝点了点头。“是从沈贺月那里得知了一些,而我这次来,也有几个问题想当面向你请教。” 恭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问什么,直接问,只要我愿意回答的,我都会如实相告。” 白九凝有些意外恭瑜的配合。“我与恭知许,到底是不是生双子?” 恭知许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还会与她有关。 现在的恭知许已经换了张脸,听到白九凝问起这个问题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变了样的脸。 这些都怪白九凝。 恭瑜点了头。“是,你们两与我这样像,还有什么疑问?你们不仅是双生子,还是我亲生的,你刚才这个问题,不会是怀疑你们两人不是我亲生的吧。” 白九凝也很实在的笑了一声。“嗯,正有这个想法,我们是你亲生的吗?” “自然是,我怀胎十月,经历痛苦才生下来的,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了?”恭瑜也跟着笑了,说话的语气还挺轻松。 “原来是亲生的啊。”白九凝感叹了一下。 恭瑜听出了她的意思。“你在可惜什么?” “听不出来吗?我想当个孤儿……”白九凝叹了口气,这话真心的不能更真心了。 “……”恭瑜愣了一下。 白九凝又继续说。“既然有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不如直接说吧。” “行,今天我们就主打一个诚实。”恭瑜对着白九凝抬手,让她继续。 “之前说我还有几年寿命之事,是真是假?”白九凝不会全信恭瑜的话,但是她想听听恭瑜怎么说。 “真的,我没骗你,但能活几年,我就不清楚了。”恭瑜神色如尝的喝着茶,好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已的事情。 “你想要我的命,来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情?”白九凝继续提问。 恭瑜发现白九凝问的都是她能回答的问题。 很聪明的避开她不想回答的。 “对。” 白九凝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那上次恭知许如果不捣乱,你是不是打算在那场宴会里无声无息的杀了我,然后还可以再找个背锅的出来?” 恭瑜嗯了一声。 白九凝这一下子就不想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突然变化,让沈贺月都以为你换了个人,是因为以前隐藏了真实的自己,还是突然间看开了,又或者说,还是你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完后。 恭瑜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像是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方便回答就算了。”结果白九凝主动给了她一个台阶。 恭瑜却幽幽地回答道。“我从来没有变。” 白九凝看着恭瑜,很认真的看着她,这是白九凝意料之外的回答和答案。 居然是,从来没有变过。 那么就是说,之前在沈贺月他们面前的那个恭瑜是她伪装出来,想给别人看到的。 真正的恭瑜就是如此的人。 “那你决定要杀我们的时候,你心软过吗?”沈贺月说过恭瑜心软过,可是此时白九凝却觉得沈贺月可能想错了。 “不曾。”恭瑜的语气冰冷。 明明脸上带着笑。 不曾! 居然是不曾。 白九凝也只是失神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了。” 恭瑜听到这三个字,却笑了。“那你们见我,就是为了这么几个问题?” 恭瑜觉得不可能这样简单。 “不是。”白九凝端起茶杯,闻了闻茶的味道。 她没有喝。 “我就是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几年,不如死在我手里,更有价值。”恭瑜这话好像是在劝白九凝。 “至少我不会让你很痛苦。” 这一句话说得很温柔。 可是白九凝没有回答她,北辰临渊也难得的没有发脾气。 这一刻很安静。 大家好像都没有说话。 就连原本在后面不服气的恭知许都很安静…… 半晌过后,还是白九凝先开了口。“可惜,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 “我生了你,给了你命。”恭瑜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杯沿。 下一句话没说,白九凝也知道她的意思。 “但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在我降生之时起,便只属于我自己,别人无权决定,你也不行。” 随着白九凝的话音一落,突然大地震动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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