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知宁像是闻到腥的苍蝇。 瞬间就清醒了,那双眼睛看向白九凝,里面好像写着‘被我发现了吧!’ 当然,也许刚才就没有醉,不过是装着哄白九凝的,而她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刻。 她就是感觉到白九凝和沈录突然来到这里有些奇怪,认为她们两人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却又没有抓到什么把柄,不好硬闯。 现在好了,居然自己送门了。 她站起来,看向白九凝,笑道。“这是怎么了?我去看看。” 白九凝缓缓的站起来,看向她,却也没有说什么阻止的话,毕竟越阻止越是可疑,而且不是还有沈录在里面。 再不济,被人发现了真正的长公主,也是好事。 有那么一瞬间,白九凝是想将一切都撕开来,让所有人知道的。 酒精影响她的脑子,让她想去质问一下恭瑜轻易放弃一个女儿的性命,会不会某一瞬间后悔? 但是看恭瑜对恭知许的态度,她又觉得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没有问的必要。 所以她笑道。“一起呗!” 恭知宁不知道白九凝怎么想的,只觉得她在故做镇定。 …… 到了后院,发现沈录不在。 恭知宁一路到了发出声音的房间,白九凝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后,想着一会看戏。 可是等进到房间里。 却没看到恭知许。 而是发现一个少年坐在太师椅上,端坐着饮茶,身形修长,白晳的长指正悠闲自得地轻晃着茶碗。 一身青色长袍,三千墨发高高束起,看向来人的眼眸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身边东西被砸得乱七八糟,脚底下还踩了个人,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了。 看不到脸。 白九凝看到北辰临渊,醉酒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醒。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是知道了真假长公主的事情了吗? 烛火照在他的脸上,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看到白九凝他就站了起来。 朝着她走了过来。 白九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上还带着些怒气。“你之前答应我的,只带我出来的,为什么还偷偷带了另一个?” 北辰临渊指着被打得趴在地上的男人。 “……”恭知宁傻眼了。 这个少年,她见过,上次她看到他和白九凝一起练剑的,她知道他很能打的。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白九凝同样有些傻眼,少年你怎么来的,来凑什么热闹啊。 怎么回事? 可有人能来回答他? “怎么?我打了他,你心疼了?”少年拉住她的手,像是主动给她台阶下。 借着别人不注意,还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白九凝笑了一声,借机下台。“不心疼,你高兴就好,那里有小公主带来的好酒,一起去喝点?” 北辰临渊眼睛里带着笑意,望向她时像是携了无边的眷恋。 顺着白九凝的力度跟着她走,白九凝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北辰临渊看着她拉着的手,他没有立马回答,似乎是在斟酌用词,然后慢幽幽的说道。 “我想你了。” 本来就有些醉的白九凝听了他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这话太假了吧,这才离开多一会啊,就想她了。 而且来这里,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是假长公主的事情?既然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长公主了,还不逃,还敢凑到她面前来…… 但想着,也算是帮了她一把,他不肯说实话,她不问也罢。 …… 夜深人静,闲云掩月,庭院里热闹非常,燃烧跳跃的篝火,和苍穹上的繁星相互映衬。 肉香,酒香,还有喝多了的人在跳舞…… 白九凝靠在北辰临渊的身上,直接拿了酒坛开始喝。 “你不能再喝了。”北辰临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人搂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抢走了她手中的酒坛。 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视她若珍宝。 白九凝瞟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她想起身,结果刚起了一步,就被他用力给扯了回去,然后被摁在怀里,对上他的眼神。 深邃晦暗的眸子里是白九凝不懂的情绪。 “殿下来跳舞啊。”不知道哪来的人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北辰临渊看了一眼那男人,那男人看向他时还带着些挑衅。m.biqubao.com “看什么?一个侍君,我看你是不清楚自己的地位。” 恭知宁在一边喝着酒,其实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动静,见此,还不忘记帮着这个男人讲话。 “大姐,项家二少可是喜欢大姐好久了,听说至尊最近有意帮大姐选正君了,不如接触接触。” 白九凝却感觉到北辰临渊拉着自己的手,非常用力。 束缚得她根本动不了。 这让白九凝不得不注视着他的眼睛,想让他注意着点自己的身份。 却发现他看向那位项二少时,一片凉薄的眸色里,暗含隐忍的杀意。 “放手。”白九凝一双狐狸眼带着点厉色。 “没听到吗?殿下让你放手。”那位项二少听了白九凝的话后,就更嚣张了。 就在白九凝感觉到他好像松开了手。 却在下一瞬间,他搂着她腰上的手,却突然摁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就吻上了她的唇。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角落。 白九凝一时忘记了推开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 少年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慢慢地凑到她耳边说,“你确定不要我?” 他声音喑哑,掺杂了些缠绵邪肆的情欲。 白九凝身体发软,直接将头往他肩膀上一放,没有言语。 但是很明显她的选择是谁。 白九凝觉得好笑,这个人居然在威胁她。 而其他人都愣住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亲了? 恭知宁酒倒满了溢到手上,才反应过来。 只觉得这个侍君太大胆了,不得主子的同意,怎么敢这样主动,也不怕主子生气? 而最神奇的是,而自己这位长姐居然就这样认下了。 “姐,你可不能就这样轻易被一个男人给骗走了啊,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说着,她又将酒往白九凝面前一送。 白九凝靠在北辰临渊的怀里,一时之间,居然一点也不想动了,她好像很喜欢这个人的怀抱。 他身上的味道让她有些发困。 可是她还是逼着自己伸出手去接过酒杯,结果没有接到手上,北辰临渊一把抢了过来。 引得恭知宁不得不看向他。 从容地坐在地上,搂着她的长姐,两条大长腿随意伸展,姿态慵懒而冷酷。 满眼都是怀里的人。 专注而深情。 凭什么,这样的好男人是她恭知许的? 而北辰临渊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他只是低着头垂眸,看向怀里的白九凝。 此时的她歪着脑袋,脸颊绯红,原本娇嫩的脸上多了几分媚色,双眼迷茫地盯着他。 北辰临渊说。“你不能喝了。” 很是强势。 白九凝笑了一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火焰燃起的时候倒映着他的眼瞳,让他的眸子极亮,像是一连串的星河。 “不喝了,我们去休息……” 这话像是在勾引他,北辰临渊轻笑。“好,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轻哑又温柔,像是揉碎了天边卷着的云。 然后他一把将白九凝抱起来,往后院白九凝的房间走去…… 在房门口还遇到了沈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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