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有躺在床上的月柠,和站在一边的半雪。 但白九凝也不敢大意,只能装着不认识她们,以防暴露她自己。 而殿内,北辰临渊喝着茶,看起来姿态悠闲。 北炎帝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明天柳姑娘就从书院回来了,听说还带了不少书院学子,正好你带着她和东楚的几位,去看看东山的冰凌花,最近开的极好……” 北辰临渊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品茶,闻言抿唇,不悄的冷笑了一声。 “父皇没看我递上来的折子吗?” 北炎帝不解的抬头看他,皱起了眉头。 “我有闲到,连个姑娘回来都要陪吗?今天这事要是不涉及淑妃和皇后,我也不会来。”他眼眸清冷,语气冷傲。 这世上怕是也只有他敢这样跟北炎帝说话。 “你不是想娶白九凝,你与那柳家嫡女接触接触,要是真不喜欢,我就答应你。” 北炎帝叹了口气,心想着,自己为儿子的婚事还得这样操心,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北辰临渊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父皇也会对自己用这一招。 以退为进啊。 他慵懒的依在椅背上,勾着唇别有深意地看着北炎帝。“父皇的话就是圣旨,儿臣不敢不听。” 这一句话阴阳怪气。 北炎帝脸色铁青,举起手想拍桌子,最后又放了下来。 不跟他生气,不跟他生气。 北炎帝在心里安慰自己。 外面的雨下的淅淅沥沥没个停,估计这场雨下完了,原本就化的差不多的积雪也应该全没了。 天气在慢慢转暖。 “都起来吧,站在一边等月妃醒了,才能走。”北炎帝让众人起身,又端了茶喝了起来。 北炎帝对于月妃的宠爱是有,但是不多。 他现在这么大年纪也不缺孩子,真少了一个两个的,他也不是那么紧张,但前提得真是意外,所以还得等月妃醒过来…… “话说你以前从来不去青楼,这次你怎么不仅去,还把人打了?”北炎帝瞟了一眼北辰临渊,指望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显然那帮告状的没说是什么原因。 只说了被宸王打了吧。 没说也好,省的扯着白九凝,又要坏她的名声。 “他们没说吗?”北辰临渊看着手中的杯里的浮沫,眼色沉沉。 “我查到青楼有细作,可是去抓的时候,他们还要维护,打他们还是轻的……父皇觉得我做的不对?” 一听细作,北炎帝就不能忍了。“打的好,可有查到什么。” 北辰临渊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子递了过去。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开这青楼之人,的确是有些问题的,他用青楼传递消息出了北炎。” 看完折子的北炎帝脸色更青了,那折子被他重重地拍到了桌上。“让人查封了。” 北辰临渊笑了一声。 没接话。 显然他是不想接这个活的。 “西北那边的事情,你看着办,关键时候可以先斩后奏。”北炎帝说这话的时候,白九凝正好出来。 听了这话,她愣了一下。 西北那边又怎么了? “月妃怎么了?”北炎帝喝着茶,像是随口一问。 “回圣上,月妃娘娘已经醒了。”白九凝看了一眼北辰临渊,暗示他可以走了。 “既然没事,儿臣就先告退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父皇吧。”北辰临渊都没等北炎帝的同意,就带着人走了。 北炎帝在后面骂了一句什么,没听太清。 北辰临渊和白九凝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宸王殿下,我有话要说。”居然是赵芙,而不是杜若。 这让白九凝下意识的想要回避。 但看了看四周,根本无处可避,只能尴尬的站在他身后,想努力当个背景。 “嗯?”北辰临渊站在那里,眼神凉浸浸的,起了些寒意。 不远处的雨水声,让听的人心烦意燥。 赵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跟着北辰临渊的人,想暗示他将人给支走,但是他没动。 她见此,也只好开口说道。 “我与泽王殿下那是意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泽王房间里……” 北辰临渊扫了她一眼。 “所以呢?” 短短三个字让赵芙就红了眼眶。 “我根本不喜欢大表哥,我喜欢的人是你。” 眼泪不知为何突然落的汹涌起来,成串的泪水像是开了闸似的,她说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北辰临渊不以为意道。“然后呢?” “你刚才帮了我,你再帮帮我,我不想嫁给他。”赵芙擦眼泪,越擦越多。 北辰临渊突然从这话里觉出的意思来,他戏谑地一笑。“要我怎么帮你?” “你娶我,好不好?我不要当正妃,当个侧妃就好了。”赵芙抬头看向北辰临渊。 白九凝有些迷惑。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样没脑子的话也敢说?而且这要是传到泽王耳中,她能好过? 雨越下越大,白九凝微微偏头,昏暗光影浮动,她只能看到北辰临渊极为冷淡的半张脸。 “带着我大哥的孩子,嫁给我当侧妃?” 他突然露出一丝不耐烦,弯起嘴角,笑道。 “你喜欢我,我就要娶你?真当自己是朵花呢,以前大哥对你也不差,你嫁他,挺配。” 在赵芙愣神的时候,北辰临渊甩袖而走。 赵芙突然又小跑着追上去,想拉北辰临渊的袖子,空青腰中的长刀已经快一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知道个秘密,你娶我,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你。”赵芙在急着证明自己的作用。 “不必。”北辰临渊让人撑了伞,快步的走入了雨中。 赵芙呆呆的看着他离开。 只到淑妃走到身后,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吓的赵芙一颤,显然是真的不想嫁。 但是真正的原因,却一定不是她所说的,爱情! …… 雨中,北辰临渊撑着伞,看着身边的人,笑了一声。 “你看,有些人嘴上说着有多喜欢,心中却在估量他的价值。” “就比如我父皇嘴上说有多宠月妃,但是月妃出事了,他却还在权衡利弊。” 说这话的时候,白九凝感觉到他话中的悲凉。 “也不必这样悲哀。”白九凝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那你呢?”北辰临渊突然停下了脚步,大雨中,衣服都湿了一半。 他这样一停,白九凝差点撞上去。 她慌乱地抬头看他。 “阿凝对我呢,从开始的利用,到现在,就没有生出一丝丝喜欢吗?” 北辰临渊的双眼发红,在雨中显得特别可怜。 “是了,阿凝说过,我不能问的。” 白九凝握紧了伞柄,她有点怀疑这个人在装可怜,一个赵芙而矣,能让他有这么大的感触? 还是说赵芙勾起了他什么不好的童年阴影? 她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话里就带着诱哄的意味。“这里太冷了,先回去再说,好不好?” 在白九凝看不到的方向,北辰临渊勾起了嘴角。 童年阴影不存在。 谁爱不爱他,他也从来不会纠结这些事情。 但是他发现,每回他装可怜,白九凝必定会上勾。 她像是一个特别柔软,又要用着无比坚硬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的人。 “那今晚你陪陪我,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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