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凝和北辰临渊刚上了马车,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 天气转暖,居然没下雪。 只是这雨更让人觉得寒冷了,白九凝下意识地向着北辰临秋靠近了一些。 “冷?”北辰临渊皱眉。 他坐在那里,清冷矜贵。 “是国师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在她的腰上,触碰。 若即若离。 白九凝不太想谈论国师,神色沉沉。 “我只能告诉你,他可能真的会伤害你父皇,你如果真的重视你父皇,就得小心了,特别炼丹这种入口东西。” 这些事情,本来她都不想说的。 因为说了,就会将北辰临渊扯进来,但又想着那是他的父亲。 “你就留心几个月,几个月后,他会离开的。” 那个时候,她会带他回药鬼谷,她要在药鬼谷里再杀他一次,她若是救不活自己。 那么她也希望能将生的希望给予更多的人。 他抬起眸子,淡淡地看着白九凝,但白九凝也没看懂他深邃的眼底,到底隐含着什么情绪,抑或是,没有情绪。 “阿凝,很怕他?” 白九凝一愣。 居然这样明显吗? 她何止是怕他,简直就是阴影…… “我有点冷。”白九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向他的怀里缩了缩。 北辰临渊感觉到她身上的寒冷,将人搂的更紧,他将下巴轻轻的放在她头顶上。 没有再继续问这个问题。 一路上,北辰临渊非常识趣没有再多问,只是一只帮她暖手的那只手不怎么老实。 “北辰临渊,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看着他的手一直捏着她的指节,她就问了一句,只是这声音有气无力的,活像是在撒娇。 可惜的是她的目光却还是被他手上的痣吸引了过去,只要看到这个,她就知道欠他的还没有还清。 所以要怎么还? 怎么也得将他的几个麻烦处理掉!比如淑妃…… “我表现得不够明显?那是我不够努力……”北辰临渊低低的笑。 哪有人说喜欢这样直接的? 白九凝忍不住转移话题。“东楚的人,如果再要你找鬼医,就让他们拿卷杞和羽涅来换。” “正好两样东西治两个人。” 北辰临渊愣了一下。“两个人?不是说只有那个小皇子……” “双生子…都有重疾,而且那女孩子应该更重一些,却不知道为何东楚将这个事情隐瞒了。” 白九凝说完之后,又突然抬头看向北辰临渊。 “我知道我好看,但是你这样看我,我也会不好意思。”北辰临渊戏谑玩味的开玩笑。 白九凝叹气,无奈道。“我只是想说,你既然知道我是鬼医,为何不让我帮你治江忍的腿。” “不过也不能抱有太多的期望,毕竟他的腿坏了太久了,早就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但我可以试试。” 北辰临渊没有想到白九凝是想说这个。 其实在得知白九凝鬼医的身份时,他有想过向白九凝提这个事情,但是最终都没有提。 但他知道,白九凝会想到这个,是因为他。 他不自觉地勾着嘴角。 明明就是心里有他嘛,还嘴硬。 却不知道,白九凝是想在回药鬼谷前,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至少将欠他的都还清。 “还有一件事,你要留心点,我让跟着花寄灵的人探到,她跟水镜寨联络了,但那信是密文,我们没有破解……她突然做了你七弟的侧妃,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图。” 白九凝又将知道的这些消息都告之北辰临渊,以防他漏掉什么人。 “阿凝,真好。” 北辰临渊的确没有心思关心这个花寄灵,要不是说七弟,他可能都忘记了这号人物。 …… 下了马车,她跟在北辰临渊身后,北辰临渊为她撑着伞。 好在没有敢直视他,不然这一幕谁看了,也要说奇怪,一个主子给侍卫撑伞。 北辰临渊来时,皇帝正坐在那里发脾气。 底下跪着的都是人。 包括淑妃和皇后,而贵妃因这几天不舒服,也没有出现。 杜若像是被吓坏了,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 赵芙倒是比杜若要平静得多,应该是有大的靠山了。 一见北辰临渊,杜若的眼睛都亮了,立马开口解释,“临渊哥哥,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不是想谋害皇嗣的……是她推的我。” 赵芙见到北辰临渊也是眼红流眼泪,只是没有再上赶着叫临渊哥哥。 可是明显也是像有话要跟北辰临渊说的。 白九凝嘴角抽了一下。 这该死的修罗场,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可算是舍得进宫了啊。”北炎帝见到北辰临渊,气还没有消,说话还有些冲。 “身体不舒服,可能是因为要下雨,旧伤复发。”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是意料之中的淡然,一双好看的眸子里也是一如既往的处变不惊。 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淑妃。 淑妃接触到他的目光,又赶紧心虚地收了回来。 “那一会让太医给你瞧瞧。”说到他的旧伤,北炎帝也开始有些心疼。 北辰临渊在外打仗,过得不容易,他也知道。 这样想到之前跟他发脾气,又有些内疚。 其实儿子想要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白九凝,换谁不成? “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一直是云流帮我看的,换那个太医来,也不行。”这就是拒绝让别人看他的身体状况了。 感觉到白九凝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又问了一句。“月妃娘娘可有事?” “还没有醒。”这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回得。 “不过太医看过了,只是孩子没保住,月妃娘娘倒是无妨,只是说月妃娘娘脉象奇怪……” 白九凝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月柠不知道吃了她给的药没有,要是吃了,应该不会奇怪啊。 莫非有人将计划提前了? 那月柠不是危险了。 “那父皇想要怎么处理?”北辰临渊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白九凝乖顺地跟在他身后,倒也没有人注意。 北炎帝也头疼,刚才发了那么大火,也没拿定主意。 “赵芙现在已经是未来的泽王妃,还怀着孩子,要是伤了她,大皇兄怕是不能过。” 北辰临渊开口第一个求情的居然是赵芙。 这让淑妃和赵芙的脸上都出来了喜色。 “是她推我……”杜若委屈死了。 “闭嘴。”皇后呵斥了一声,杜若才哭着没有继续说。 “杜若怎么说也是杜将军最后的血脉,又身体娇弱,打下去,怕是得重病不起……” “不如就罚他们去寺庙为月妃的那个孩子祈福半年。” 北辰临渊来的时候,已经想好的处理办法。 “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就罚他们抄写经文十卷……一并送去寺庙里供着吧。” “父皇觉得如此安排可好?” 其实就算他不来,北炎帝又能把这几个人怎么样啊。 处理了谁都不好,要是都处理了更不好。 唯独只能月妃委屈了。 “月妃那,父皇可以多点赏赐,正好我带了个会医的,让她去帮月妃看看。” 然后又看向身后已经易容过的白九凝。“还不快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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