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惜文挽着白夫人的手臂,走在前面。 白九凝和白惜芷跟在后面。 白惜芷此时非常紧张,她的额头全是细汗。 白九凝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而且对于道不同之人,她向来不谋之。 她们四人往里走的时候,白九凝被个丫鬟撞了一下,白惜芷好心扶了一把,白九凝抬头看笑着道谢。 白夫人回头看了一眼白九凝。“你怎么连走个路也不会?要不要我找人抬你?” 因为不远处就有人,白夫人这声音已经压低的。 白九凝没回应。 白夫人对此又生气,语气尽力克制着怒气,“半天吱不出一声,跟个哑巴似的。” 真是说也不是。 不说也不是。 在她尚雪华的眼中,白九凝就不如个屁。 白九凝忍着心中不适,没发脾气。 往花厅走,借着她们不注意,白九凝把刚才那个丫鬟给她的纸条打开了,上面就写了句话。“我帮你点了场戏……” 笔力锋利,龙飞凤舞的,傲气扑面而来。 谁给的,不言而喻。 只是他所提的戏,是什么戏? 而白九凝没等一会,好戏就上场了。 这次来的人不多,但都是愿意与安亲王交好的,大家也知道路家要和白家结亲。 人虽然不多,也占了半个花厅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吵闹了起来。 随着声音进来的就是一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奴才,奴才们显然是要阻拦他的,但是没有拦住。 这男子,正是安亲王世子,路相雨。 别的不说,相貌倒是不丑的,只是眼神有些飘,走路有点虚浮。 底盘不稳。 他一上来就是一句,“我不同意,与白惜文的婚事。” 正是对着主位上的路老夫人和路夫人说的。 路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呵斥道。“你在胡闹什么?” 知情人表示,白惜文和二皇子感情那么好,怎么会让白惜文嫁过来呢? “你给我滚出去,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现在有外人在,路夫人也不太好说太多,只让他出去。 可是路相雨怎么可能肯。 “我不要。” 他还向前走了几步,指着白惜文。 “你老说我的婷儿是个青楼女子,可是她又好到哪里去?难不成青楼女子生的女儿,就有多值钱了?” “她是才女,琴棋书画,我家婷儿也都会,她会写诗,我家婷儿也不差……” 白惜文被路相雨暴怒的样子,已经吓得躲到了白夫人怀里。 白夫人也非常生气。“路家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拿我女儿跟个青楼女子相比?”biqubao.com “路相雨,你给我滚出去。”路夫人真是给他气死,连连拍了好几下桌面,手都拍疼了。 “我不,如果我今天不说清楚,你们就要将我和婷儿分开了,你们休想。” 路相雨一把推开来拉他的丫鬟。 又看向白惜文。“要我娶她也成,她为妻,我的婷儿为平妻。” 这一句话,瞬间把花厅的众人给整晕了,可真敢说。 白九凝摸了摸手中的纸条,这戏可真好看。 的确,要敌人死,怎么可能会解恨? 她就要这些人余生都活在痛苦中,方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白九凝能明显的看到白惜文因为生气,而脸颊抽搐。 但她知道不能太过失态,紧握着双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红着眼睛,却又坚强地回道。 “我根本没有说要嫁你,你何必这样侮辱我。” “既然不想嫁我,你来这里做什么?”不得不说,路相雨是有些普信在身上的。 “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白惜文被气到差点失了分寸。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指着白九凝。“而且不是我要嫁给你,是她。” 白九凝本来只是个看戏的,此时突然被指到,她微微抬头,轻轻地打了一下白惜文的手。 看上去没用多大的力,可是白惜文却感觉到手骨疼得不行。 “妹妹胡说什么?这路家与陈家订下的婚事,在场的人谁人不知,为何我要嫁给路世子?” “虽然我叫你二妹妹,虽然父亲母亲当你如亲生,虽然你姓白,可是二妹妹你可是,货真价实的陈家人,哪怕你的娘不是陈夫人。” 白九凝挑了一下眉。 居然敢拉她下水,那么她也不客气了。 白九凝可真是扎人扎心。 白惜文面红耳赤地瞪着白九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九凝心情就变好了。 “不过,我觉得路世子,也不必这样紧张,因为我二妹妹根本不喜欢你,也根本不会嫁你,谁不知道我二妹妹与二皇子情投意合。” 路相雨没有想到白九凝生的这般艳色,眼中闪过惊艳,但是想着自己心中所爱,他又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就她也配?不过就是青楼妓子的女儿,别说我了,二皇子要是能看上她,那就是说明二皇子眼瞎。” 白九凝在心中默默地为他的话点了个赞。 主位上的路老夫人突然站起来,指着路相雨,“你……你你你……” 然后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看到这场景,还没有吃到饭的众人吓得不轻。 离的最近的路夫人吓得大叫了一声,根本想不到去扶老太太。 白九凝也是没有想到,几句居然把这个老太太给气倒了。 她的身体快于脑子,几步上前,扶住老太太,一边还不忘记把了脉,还好只是急性体位性低血压。 将人平躺放在地面,又看向一边吓傻的路夫人,冷声道。“叫人拿些淡盐水过来,再叫府医来。” 路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快速吩咐去做。 又一边跟路老太太说话。“路老太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路老太太手指动了动。 一阵忙碌后,路老太太被人扶回了房间。 路夫人又家丁把路相雨给拉走了,并说着等安亲王回来再收拾她,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跟大家抱歉。 “想到白大小姐,还会医术。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路夫人挺还挺满意白九凝的。 可是想到白家新传递过来的消息来看,可能性不大。 “嗯,我在西北走失时,跟着个大夫学过些医术,但也只懂些皮毛。” 白九凝倒也不在乎,拿西北的经历来说。 毕竟那是她的人生。 哪怕白家嫌弃她这样的经历…… 一场宴会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但是应该传出去的也传了出去。 不久后,大家就都知道路世子嫌弃白家二小姐,主动要求解除当年订下的婚事。 …… 而白九凝在回去后,却被白夫人打了一巴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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