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凝红了眼睛,没有正面回答白夫人的话。 白永元看着白九凝一脸的委屈,以为她是伤心他们不信她,出言安慰。 “好了好了,我们相信你,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我看六皇子已经注意到你了,继续努力。” 白九凝觉得全身冰冷,一言不发。 白永元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那个文大夫什么都不会,之前还给文儿治病,也不知道会不会弄坏文儿的身体,明天我可得请个好大夫过来给她仔细看看。” 白夫人一边整理白永元的衣服,一边担心地和他商量。 白永元赞同地嗯了一声。 白九凝觉得可笑得很,他们有空关心白惜文,会被医坏了身子。 那么怎么不问问她? 是真的不在乎她。 之后一路无言,一直回到白府。 白九凝以为可以休息了,却听到白永元叫她去书房。 她向前抬起的脚,又不得转回来。 进了书房,白永元到也直接。 “这禁军头领,是我与二殿下图谋许久才安排上自己人……” 白九凝皱眉,心想着这种话题,也能拿出来这样说吗? 特别是跟她说,这是什么样奇怪的信任! “我猜后面,圣上可能会问六皇子的主意。”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永元抬头又看向白九凝。 白九凝觉得他后面肯定不是好话。 有点不想听了。 “你如若真有本事,引得六皇子的注意,再帮着说上话,也是帮了白家,与你自己也有利,毕竟以后你的生活还得靠白家不是。” 白永元也不客气。 “可是我与六皇子还不熟,而且六皇子只是注意到我……”白九凝咬唇皱眉,他是怎么会认为他的女儿有这样大的魅力? “不打紧,为父会帮你,给你制造机会。”白永元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恶心。 白九凝忍住恶心,试探了一句。“父亲,那妹妹与那文大夫的事情怎么办?皇上好像怀疑文大夫就是凶手,会不会连累我们白府啊?” 对此,白永元表现出来却是一脸自信。“无妨。” “我们到时只要一口咬定惜文之前会病重,也是他所为就可。” …… 白九凝直到回到房间,都止不住地想吐。 又有些想笑。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可笑。 见着面前的两个丫鬟一直盯着她在看。 白九凝很自然地拿出两个首饰放在桌上。“两位姐姐照顾我也是累了,这小小的首饰希望两位姐姐别嫌弃。”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原因是之前春儿提了一嘴,说照顾她没有油水还累,又说照顾二小姐的,得了什么赏。 所以白九凝就拿了首饰出来赏她们。 这样做,当然并非是要收买人心,而是她想利用这两人的贪心。 这两个首饰价值相差很多,谁都能看出来左边的这个更值钱。 她就是要她们俩抢起来。 之前她们俩看起来感情极好,那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可是一旦有利益冲突,她们就会狗咬狗。 也不知道要几次后,她们才能打起来。 “我喜欢这个。”春儿一把抢过左边的那个。 语儿也说喜欢。 两人吵了起来,白九凝只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吵,也不阻止。 看起来极度没有小姐的威望,但是此时屋内的三人,谁也不在意这个。 随后这两人又从房间内一直吵到屋外。 白九凝给自己倒了杯茶,在桌面上写下了‘命格’两字。 “命格……”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指什么,可是她有现代人的记忆,太清楚命格之说在这封建古代的含义了。 白九凝低低的笑出声来,这次也没有收获的。 至少知道了白惜文身后还有个人,给蛊毒,给安插文大夫这个帮手,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又为何盯上自己呢。 外面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白九凝走到窗前趴着看戏。 “你上次就拿了好的,那这次就应该是我的了,这样才公平。”语儿想抢春儿手里的东西。 “谁先拿到就是谁的。”春儿不肯,还跑了。 语儿只能指着春儿骂骂咧咧。 白九凝见两人没能打起来,眼底有些失望,想着下次还得再来点狠的。 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想着之前说的承诺,又不得不出门。 她其实是真有些累了,唉,算了,做人要有信用。 但白九凝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到北辰临渊时,会是这般场景。 屋外守着的全是他的亲兵,屋内还在不停地传出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也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他在发什么脾气?在宫里不是还好好的吗?”白九凝问离的最近的空青。 空青见到白九凝也不意外,之前北辰临渊还挺期待今天的见面,又让他准备这准备那的,连衣服都换了好几套。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主子身上旧疾提前发作,而发作的时候,主子是不许任何人靠近的。” 白九凝一愣,不解的问道。“是疼的?” “对啊,非常疼……有时候疼起来还会失了神智,怕误伤我们,主子每回发作都不许我们靠近。”空青说着说着,眼睛都有些红了。 可见是真的心疼北辰临渊。 只是看白九凝的脸色,他觉得是不是他哪句话说错了。 白九凝没有丝毫心疼,反而那表情是有些怒了。 说着白九凝往前就要推门进去,空青脸色一白,一把拦在了前面。 “主子刚才特别吩咐了,尤其不能让白姑娘进去,主子也是为姑娘好,怕自己伤了你。” 白九凝揉了揉有些痛的额头,叹了口气。“让他这样痛,会痛死的,而且极度伤身体,我能想办法自保。” 空青还想阻止,却被白九凝拍完肩膀之后,动不了。 空青想,这两人性格还真像。 都是这样不听人讲道理,独立独行。 嘤,主子好了之后,怕是要把他打死了吧,可能还再骂几句他没用,连个姑娘都拦不住。 …… 白九凝推开房间的门。 里面还有撞倒东西的声音,以及痛苦的喘息声,摔坏东西看起来挺珍贵的。 可此时却如同残花一般,碎得满地都是。 “滚……我不是说过,谁也不许进来吗?” 北辰临渊微微偏头,看向门口。 浓密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苍白如纸的唇抿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苦痛,肤白如玉。 此时的他,如同珍贵的琉璃玉器,一碰就会碎。 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手掌心被划破,断线的血珠沿着伤口处滑落,那色彩艳色无比。 “滚出去。”没看清站在那里的是谁,眼神凉凉地警告了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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