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衡躺在沈千婳的身边,继续往下说:“就想一个经常进出赌场的人,你会相信他没有赌过吗?” 正所谓瓜田李下,真的无欲无求,就不会像贺良这样,随时观察着其他人的动向,甚至连沈千婳调查他都能立刻反应并且做出回击。 沈千婳撑起手,好看的眉皱在一起:“那他是想做什么?” “也许不想做什么,但不会允许别人做什么.” 沈千婳有些绕不过来:“什么意思?” “你会随意将底牌给别人窥探吗?” 贺良所建立起来的城墙,就是要把底牌给保护起来。 他对外的形象太好了,稍微一点污点不足以让别人远离他,而被保护起来的,绝对是能摧毁他的东西。 沈千婳绞尽脑汁,依旧想不通这些事里的联系。 “会不会贺家的倒台,有范家的手笔?”傅君衡突然开口。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被串连到了一起。 贺家、范家、沈家…… 看似没有联系,可如果加上范家算计贺家这个原因,那就说得通了。 范家算计了贺家,贺家为了报复,用车祸撞废了范舒平的双腿,然后嫁祸给当时跟范家有些矛盾的江寒绣身上。 沈千婳脸色越来越苍白:“可是……当年的范家并没有这个能力绊倒贺家啊?” “这就需要调查了。”傅君衡说,“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 他伸手将沈千婳拉进怀里,温暖的怀让她找回一些温度。 沈千婳一向贪恋这种紧密的拥抱,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像是走在钢丝线上,底下有一层厚厚的棉花,即使不小心走错,也不担心会摔得粉身碎骨。 沈千婳调整位置,找了个双方都舒服的地方靠着:“如果真是这样,贺良为什么敢见我?” 傅君衡没有回答。 这个答案他们都不知道。 “我还得查才行。”沈千婳闷声说。 傅君衡抿了抿唇,到底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 沈千婳太在意父母的死了,他们不明不白消失,连见沈千婳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要是还不让沈千婳去调查,她一定会难受的。 傅君衡安抚性地摸着她的背:“好,我们慢慢查。” “不,不能慢。”沈千婳突然抬头,眸光灼灼,“贺良知道我会继续查,一定会阻止我的,我怕慢的话,会连最后一点线索都消失。” 贺良的手段明显是高于她的,沈千婳不得不求助于傅君衡,让他介入这件事。 傅君衡向来不会插手沈千婳的事。 她的自尊心很强,一直以来都希望跟他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尽管知道傅氏很庞大,沈千婳也很少会这么直接利用。 她不想依附傅君衡,成为他的金丝雀。 比翼鸟只有双宿双飞,从来都不会有谁等着另一半的喂养。 傅君衡知道她的心思,从来没有阻止,但这次她说了,他一定会竭尽所能解决。 沈千婳这两天来回奔波,难免累坏了,傅君衡哄着她,让她在休息室里睡觉。 温柔的掌心一直抚摸着她,沈千婳慢慢地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平缓。 傅君衡又待了半个小时,这才从休息室出来,叫来了林怀枝和商景成。 这两人是公司里权力仅次于他的。 有些股东的权力甚至比不上他们。 林怀枝还不知道沈千婳那边的事,打着哈欠:“怎么了吗?竟然把我们两个人都叫来了,景成不是在沈家那边?” “叫你们来,就是因为沈家的事。” 商景成坐在傅君衡的对面,汇报最近的情况:“我略知道些,贺良的手段很隐秘,要查很难。” “这跟贺良有什么关系?” 傅君衡和商景成同时看了他一眼,三两句把情况简单说了遍。 林怀枝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范舒平的车祸跟贺家有关?” “谁知道呢?”商景成耸耸肩说。 “我叫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去查这件事。”傅君衡淡声说。 商景成笑容一僵,脸色一下子垮了:“傅老板,您是觉得我最近太闲了吗?这事有多难查你知道吗?” “这么难?”林怀枝没有插手过,所以不知道难度。 商景成重重点头:“是的!年代久远不说,关键是贺良太会清理线索了,我也是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稍微知道一些。” 他头发都要掉光了! 林怀枝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商景成的能力有目共睹,能够棘手到这个地步,那个贺良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 他想了想,说:“要不直接把他绑过来,严刑拷打问一问?” 傅君衡睨了他一眼:“我打你一顿看看?” “好吧,是我鲁莽了。” 且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兴绑架,贺良能这么有手段,手下的人肯定也个个高明,不太可能让他们绑架得了。 林怀枝一下子就愁了:“不然我们要怎么查起?” 商景成表示认同。 傅君衡对贺良不太了解,沉思片刻说:“先慢慢查吧,再去查下贺良近期的活动,我去会会他。” “你?”林怀枝问。 傅君衡是沈千婳的丈夫不错,可他跟贺良不熟,就算见面了似乎也于事无补。 傅君衡没有回答。 有没有用,见了面再说。 * 三天后,沈千婳再次出现在监狱里。 她身边还多了个男人—— 傅君衡。 既然拜托了人家帮忙,自然是要让他也参与进来。 两人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范安和这才姗姗来迟。 他看到傅君衡的时候不由愣了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也没有多问什么。 沈千婳跟傅君衡是夫妻,他们信息共享很正常。 按理说范安和的年纪太大,其实早就不适合蹲牢子,就算蹲,也不会重判,可他却被处以最高的刑法。 这其中要说没有傅家插手,他是不信的。 临到这个时候,范安和也不会去埋怨谁了,他淡定坐在沈千婳的面前:“怎么有时间过来了,那边查得怎么样?” “进展不太行,不过倒是知道了一些事。”沈千婳含糊不清,让范安和有些迷惑。 他微微蹙眉:“什么事?” “比如,”沈千婳盯着范安和看,“我在那些资料里,看到了贺良的名字。” 范安和很是平静,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名字。 他微微一顿,语气充满疑惑:“他是谁?” 他的表情太过自然,沈千婳一下子分辨不出是在撒谎还是真的不认识。 可能是真的。 毕竟贺家最有名的时候,贺良还在学校念书,又不参与家族的产业,范安和没有知道的必要。 她换了个说法:“你知道贺家吗?” “当年蒸蒸日上,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倾覆的贺家。” 沈千婳慢条斯理看着范安和变脸色,继续往下说:“这个贺良,就是贺家的人,他出现在当年的名单里,范安和,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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