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和不傻,时至今日,他也看得出来,江震宇对江家的仇恨,更多是在江寒绣身上。 他就不明白了,江寒绣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惹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江震宇被打得偏了头,他示意范舒平不要靠近,自己冷笑了一声:“想知道啊?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这么做,都是江寒绣咎由自取!” “你说什么!”范安和不相信。 “难道不是吗,她为了跟沈家那个穷小子在一起,拒绝了我的儿子,害得我儿子郁郁寡欢,成绩更是一落千丈,她不该死吗?” 那些尘封的往事,就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现在被人撕开,范安和也无所谓痛不痛,他想要让这些罪人看看,他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激动怒吼:“她拒绝我儿子,我儿子也没有恨她,更没有纠缠过她,就算她偶尔和沈昊苍约会,都是我儿子打掩护,可你女儿怎么报答他的!” 江震宇指着范舒平两条残疾的腿:“表面对他多好啊,可私下里,竟然买通了人,撞废了他的腿!” 江震宇至今没有忘记那个雨夜。 他接到消息赶往医院,范舒平已经进了抢救室。 范舒平的伤势太重了,抢救了整整十个小时,等到被推出来的时候,范安和才发现,他的儿子废了。 两条腿严重骨折,又因为感染严重,不得不截肢。 江震宇只当是个意外,一直守在儿子的病床边,等待着他的清醒。m.biqubao.com 范舒平是在某个夜里醒来的,他像是知道了自己被截肢,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江震宇,目光灰败:“爸爸,是有人故意撞我的。” 范舒平说完后,又一次陷入沉睡。 江震宇这才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 于是派人调查。 几天后,他拿到了调查结果—— 车子确实出了问题,而且和江寒绣、沈昊苍两人有关。 在范舒平将车送去保养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他的车,趁着洗车人员没注意,江寒绣探身进了驾驶位,没一会儿和沈昊苍离开。 就是因为他们,范舒平才会沦落成这样! 江震宇越想越激动,直接揪起范安和的衣领:“范安和!我自认对你们家不错,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可你呢!你看不上我儿子,你女儿害我儿子残废,你们害了我们全家!你说,难道我不应该恨你们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范安和冷漠看着他,满脸失望:“江震宇,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儿子,相反,我一直把他当成我女儿的榜样,否则我也不会一直比我女儿嫁给你儿子。” “至于你说的车祸,你觉得寒绣真的会做吗?” 江家和范家交好几十年,两个孩子几乎是两家人看着长大的,他相信,江震宇是了解江寒绣的。 江寒绣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真的会去伤人? 答案肯定是不会的,他相信,范安和也是这么想。 他执着地将罪名赖到江寒绣的头上,不过是想要有一个具体的报仇对象,支撑他和范舒平生活下去。 爱能让人坚持,恨也是。 江震宇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江寒绣,那凶手还能是谁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策划了这么多年,范安和早就忘记理由了。 他就是想泄愤,想让儿子活下去。 大楼外传来了警鸣。 江震宇松开了范安和的领口,颓然站着。 范舒平也不得不接受他们失败的现实。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控制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了父亲的手:“爸爸……” 范安和猛然回神,见他脸色不对,赶忙蹲下来安慰:“舒平,我没事,他们没有证据的,你别怕。” 范舒平不是傻子,在沈千婳拿出证据的时候,他全程是清醒的。 他摇摇头,眼神慢慢变得通红。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盖上了一层玻璃罩,听起来很不真实。 范舒平甚至听到了江寒绣和沈昊苍的嘲笑声。 他们在哪里? 他们为什么要笑他? 范舒平捂住了耳朵,试图把那些尖锐刺耳的声音赶出脑海。 可他越是这样做,声音就越是清晰。 “不要……” 范舒平呢喃低语,看起来有些痛苦:“不要,爸爸救我……” 他不要再被人嘲笑了。 为什么,为什么江寒绣不喜欢他,明明自己才是她最好的选择啊…… “啊!!!” 范舒平大声尖叫了起来。 沈千婳拉着江震宇往后退:“外公小心点,范舒平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什么?”江震宇不敢相信。 他突然想起来,范舒平时不时就会生病,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闭门不见人,他原以为是他身体不好,现在看来,可能真的和精神状态有关系。 江震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昔日苍白儒雅的男子,此刻就像发了疯一样,不断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喊着救命,而范安和正努力抓着他的双手,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的无助和痛苦。 他熟练阻止着范舒平,可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江震宇有些心软,上前想要帮忙,谁知被沈千婳给拦下。 沈千婳面容冷清,毫无感情说:“外公,别忘了,是他们害死了我的父母。”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范安和和范舒平是活该。 他们再可怜,也不应该由他们受害者来同情。 江震宇了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范舒平从来没有收到这样的刺激,他挣扎着倒下了轮椅,撕咬着范安和的手臂:“贱人!都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吼叫声振聋发聩,令人害怕。 半个小时前还很得意的父子俩,此刻狼狈不堪。 他们陷在痛苦旋涡里,周围的人却无一敢伸出援手。 范安和突然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今天的结局,他绝对不会和韩语风联手的。 他杀了江寒绣和沈昊苍,也已经让沈千婳痛苦过,本应该就此停手的,可是他太过贪婪和恶毒了。 他的恶毒反噬了他。 范安和忍不住落泪,却怎么也说不出抱歉的话来。 几名警察将他扶了起来,另外的人负责控制范舒平,让他冷静:“范安和先生,范舒平先生,有人举报你们涉嫌杀人,请跟我们前往调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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