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绣是江震宇的逆鳞。 尤其是她和沈昊苍私奔一事。 范安和骤然提起,无疑是想让江震宇觉得,沈千婳和江寒绣其实没有什么两样,他们都会为了男人而背叛家庭。 他对自己的厌恶已经溢于言表了。 沈千婳不明所以,无法理解范安和这么做的目的。 沈家和范家并没有利益冲突。 眼见江震宇的脸色越来越差,沈千婳堪堪回神,说:“范伯伯,您多虑了,我还没打算和孩子的父亲在一起呢,不存在骗不骗的事。” 只要事情不发生,范安和的假设都不存在。 江震宇脸色稍霁,但还是不大痛快。 范安和瞥了他一眼,继续添油加醋:“也是,那要是有看中的,可得和你外公先说一说啊。” “那是自然,外公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了。” 沈千婳浅笑,刻意咬重了‘长辈’二字。 范安和只是年长些,和江震宇要好,沈千婳才让他几分薄面,要是再挑衅下去,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警告,范安和收敛了些,没再提江寒绣和孩子的父亲。 范安和没能挑拨成功,心里不太痛快,在接下来的谈话里,把沈千婳当成了透明人,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沈千婳边听八卦边喝茶,乐得自在。 “对了,舒平最近好些了吗,上回说住院了,现在出来了没?”江震宇话锋一转,问起了范舒平。 沈千婳不动声色,敛眸等待范安和的回答。 上次住院碰到范舒平后,沈千婳心里就一直存了个疑影,她很想知道范舒平嘴里的‘你’指的是谁。 直觉告诉她,只要把这个答案找到,很多谜团就能揭晓答案。 范安和没有注意沈千婳,兀自叹息:“他又住院了,不过过两天应该能出来。” “舒平是个可怜的孩子,要不是出了意外,现在肯定是儿孙满堂了。”江震宇感慨万分。 范安和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很快又恢复如常:“是啊,真是世事难料。” 沈千婳敛眸沉思,江震宇似乎不知道范舒平精神状态不太好啊。 这不是什么光彩事,但也不至于对好友隐瞒吧?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三人聊了半天,管家这才将晚餐做好。 沈千婳起身跟在江震宇的身后,手机震了下,是秘书发来的信息,让她确认文件。 她和江震宇说了声,先在客厅处理。 文件不是很复杂,沈千婳很快确认完,刚要去餐厅,范安和走了出来。 沈千婳挑眉:“范伯伯,您怎么出来了?” “我手机落下了。”范安和走过来,在沙发缝里把手机拿出来。 他佝偻着身躯,双鬓发白,可浑浊的眸子总带着似有若无的算计。 沈千婳忍不住挺直脊背,警惕地看着他。 范安和倒是很平静:“千婳,刚刚是我失言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沈千婳愣了下,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道歉。 她摇摇头:“没关系,范伯伯您也没说什么,不是吗?” “是是是,看我老糊涂了,”范安和笑着说,“对了,我听说你的孩子前段时间被人绑架了,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他们才讨论孩子的话题,这会儿提起,也没什么异常。 沈千婳没有多想:“情况好多了,只是凶手一直没有抓住。” “不是说是学校的人吗?”范安和说。 沈千婳懒散抬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只是随口问问。 沈千婳的额头有些发胀,凶手一直没有抓到,以至于她看谁都像真凶。 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起码能让她有所提防,不会把那些计划乱说出去。 “学校的人不太像是幕后真凶,不过没准是我多虑了,我打算过几天把保镖撤走,不然学校老师该投诉我了。” “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孩子好。” 范安和朝着餐厅抬抬下巴:“先去吃饭吧。” “嗯。” 沈千婳把手机收好,走了进去。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范安和露出了一抹狞笑。 撤走保镖,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上次收买的食堂员工太过愚蠢,也太过贪婪,所以任务才会失败,还因此打草惊蛇,沈千婳派了无数保镖看守。 范安和想再次动手,比登天还要难。 他本来打算之后再找机会,却不想好消息来得这么快。 看来沈千婳对她的孩子们也没多重视。 沈千婳只是过来吃饭,孩子的事又被范安和揭穿,离开的时候就更加方便了,直接说要回去陪孩子,江震宇怎么也阻拦不了。 “下回把孩子带过来让我看看,他们好歹也是江家的血脉,要是我看得好,我会允许他们姓江的。”江震宇说。 沈千婳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和他吵架。 三个孩子是她的骨肉,自然是跟她姓,就连傅君衡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事,江震宇是怎么敢的啊。 她突然能理解母亲当时叛逆的原因了。 沈千婳离开后,范安和也没久留,寻了借口离开,往疗养院去。 医院人多口杂,还是高级疗养院比较安全一些。 到的时候,范舒平正在睡觉。 他平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要不是胸腔在起伏,范安和都要怀疑是不是没有心跳了。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接近,范舒平挣扎着睁开眼睛,气息微弱:“爸爸……” “舒平,你今天怎么样了?” “爸爸,沈千婳的孩子还活着吗?为什么江寒绣就可以儿孙满堂,我却只能在病榻上缠绵啊……”范舒平说着,眼泪裹着悔恨往下落。 他不明白,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对他这么不公平。 范舒平喜欢江寒绣,可她却和沈昊苍混在一起,好不容易等到她受伤,想着这样就能得到她了,可江寒绣却义无反顾离开了江家。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停留过,甚至为了她的幸福,可以对自己痛下杀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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