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仓皇后退半步,就看到满脸戾气的西疆王大步而来,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抽到了阿依达的脸上。 “啊,父王,你为什么打我?”阿依达满目的委屈和不安。 西疆王瞪着眼睛训斥:“你还敢问,谁让你给天凤摄政王下毒的?你是想让我们所有西疆百姓都要给你陪葬吗?” 阿依达下意识否认:“我没给他下毒,父王你误会了!” 西疆王又是一巴掌抽下去,这次打的更狠,竟是让她摔倒在地上,接连吐出几口血水。 她咬牙说道:“父王,你怎能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给摄政王下毒,他在诳你!” 西疆王气疯了,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骂:“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你没有下毒,为何他的皮肤会变成那般模样,你别以为能瞒过我,之前宫里有妃嫔就中过这种毒,极为可怖!” 阿依达拧了拧眉心,她明明没有给萧晟下毒啊。 难不成林若幽有本事,将自己身上的毒转嫁到给他了? 他可真是对她一往情深呢,竟是连这种要命剧毒也愿意替她承受。 见她沉默着没有说话,西疆王这才看向旁边的医者:“药引子呢?赶紧交出来!” 医者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回禀王爷,老臣手里没有药引子!” 西疆王冷笑一声:“是吗?” 他再没迟疑,迅速抓住医者的胳膊,把他随身携带的药囊拿出来,全数都倒进了医者的嘴里。 医者极力挣扎,但是却也被迫咽下去不少。 西疆王沉声说道:“今天不拿出解药,本王就会把你们两人交给摄政王萧晟处置!” 阿依达无法置信的看着他:“父王,我是你的亲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明明是你交代我,让我得到他的信任,为咱们西疆谋取利益!” 西疆王不耐挑眉:“看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啊?我是要你取得他的信任,可没让你擅作主张要他的命,你敢给他下毒,怎么?他死了,你就能取而代之?你想屁吃呢?” 阿依达想要争辩她根本就没有给萧晟下毒,但是看到他从外面走进来,那青黑交错的肤色,就把剩下的话给生生堵了回去。 西疆王迅速走到萧晟面前,满脸讨好之色。 他愧疚的说道:“摄政王,都怪小王教女无方,现在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也不再是西疆的和亲公主,就交给你随意处置!” 阿依达面色惊怒交加,枉她在天凤步步为营想要为西疆战死的士兵报仇。 她最尊敬的父王竟然就这么把她给舍弃了!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着急哀叫:“父王!” 西疆王迅速打断:“别叫我父王,你根本就不配做我西疆王的女儿,你竟敢毒害天凤摄政王,你罪该万死!” 阿依达眼底闪过浓烈的失望,她用力咬了咬唇,倔强的别过脸去。 西疆王怒斥医者:“还愣着干什么?你确定还想护着她,拒不交出解药吗?你连你身在西疆的家人也不顾了?” 医者此刻正在承受万毒攻心,刚刚西疆王塞他嘴里的大部分都是毒药。 他艰难开口:“解药在老臣的袖子里面,老臣已经没有半点的力气拿出,烦请王上动手!” 西疆王迅速去抓他的袖子,就见一个黑色的瓷瓶掉了下来。 他满脸讨好的双手呈给萧晟,急切说道:“王爷,你快些吃下去!” 萧晟不耐挑眉:“我怎么知道他是毒药还是解药?”m.biqubao.com 西疆王眼珠子转了转,旋即点头:“我明白了,摄政王这是要我亲自试药呢,应该的!” 他不敢迟疑,直接倒出一粒药丸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萧晟命人叫来寒悦儿,确定他无碍之后,这才将解药接过。 西疆王诧异询问:“王爷,你现在不吃吗?” 萧晟冷冽开口:“本王什么时候吃,轮到你来管了?阿依达如何处置?” 西疆王眼底闪过剧烈挣扎,他是真心看重这个女儿的,不但文武双全,还有胆识和魄力! 可自打和亲之后,非但没给西疆带来助力,甚至还惹怒了萧晟,那么必然就留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道:“此女犯下重罪,本王就将她带回西疆惩治!” 萧晟不满挑眉:“怎么?她差点毒死本王,破坏两国之间的邦交,你还想留着她的命?” 西疆王面色一僵,顿时明白了萧晟的意思。 他用力握了握拳,眼底狠辣一闪即逝。 他颤声说道:“王爷,阿依达终究是本王的女儿,她固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本王真的下不去手要她的命,不如就让她留在摄政王府做罪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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