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超头都大了。 他浑身湿透,就像一条落水狗。 要不是王金龙将他拉上来,结局会和仇平一样,变成死狗。 因为他和仇平都不会游泳。 看来,以后不学会游泳,都不敢去水上餐厅吃饭。 “不许走露消息!”刘爱超下了死命令。 然而,已经迟了,陪仇平的那个女孩,并没有落水,在同学群里发了视频,庆幸自己命大福大,没有落水。这不,已经淹死了一个副县长。 领导在水上餐厅吃饭,地面玻璃坍塌,淹死了一个副县长,这可是热门话题。 同学们纷纷转发。 很快,就成了网络热点。 热度迅速盖住三轮车夫上访被打事件。 李恨水在与三轮车夫谈判结束之后,单独将章文龙留下来。 冯若兰还在云川时,对章文龙的评价是,为人还不错,有正义感,但谨小慎微,工作亮点不多。 李恨水正色道:“章县长,网上舆论指向打人者是便衣警察,这种谣言是对海河县公安队伍形象的严重抹黑。必须尽快查出真凶,查明真相,并向社会公布于众。” 章文龙说:“李县长,我已成立专案组,对此展开深入调查,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所有打人者抓获。” 李恨水点点头:“刘书记给你打电话了?”biqubao.com 章文龙一愣,说了部分通话内容。 李恨水眉头紧锁,刘爱超打电话给章文龙,先是画大饼,又是警告不要扩大化,这充分说明,刘爱超就算不是幕后主使者,也是知情者。 章文龙肯将与刘爱超的通话内容说出来,足以说明,他站在李恨水这边。 章文龙接下来说了句掏心窝子话:“李县长,我知道你和刘书记在很多问题上有不同意见,我不想选边站队,但也会不畏强权。 光天化日之下,凶手混进三轮车夫中,打伤多人,还导致一人死亡。 我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对不起头顶上的乌纱帽!” 章文龙越说越硬气:“哪怕将我的乌纱帽摘掉,也要让行凶者绳之以法!” 李恨水竖起大拇指:“章县长,我为你这番义正辞严的讲话点赞! 比如我,宁愿不当官,也不能做侵害群众利益的事。为五斗米折腰,这不是我的风格。 现在,某人想一手遮天,任性胡为,但在我这里,行不通!我不信邪,也不怕鬼!” 章文龙握住李恨水的手,动情地说:“李县长,我能感受到你现在的困境和难处,但我相信,乌云终究遮不住太阳!” 李恨水有很多话想说,但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谢谢你。 的确,自从刘爱超来海河后,他的处境就很艰难。 刘爱超倚仗自己是江大桥的前秘书和亲信,又倚仗组织部长、纪委书记等关键职位是他的人,为所欲为,大搞一言堂,出台不切合实际的行政决策,听不进不同意见,还拉来江大桥为他站台。 李恨水拍了拍章文龙的肩膀:“抓获的两名打人者,审讯工作有进展吗?” 章文龙说:“我们连夜突击审讯,稍后,我亲自去看看。一有情况,及时向你报告。” “章县长,辛苦了,注意劳逸结合。” 李恨水回到住处。 胡映雪烧的饭菜,已经凉了。 “映雪,怎么不开心?”李恨水明察秋毫,注意到胡映雪郁郁寡欢。 “还不是为了吕牧之的事!”胡映雪依偎在李恨水怀里,“恨水,吕牧之竟然向我爸爸告状,说我不理他,要和他分手。 爸爸中午发信息责问我,我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喜欢吕牧之。 爸爸很生气地说,明明上次是你亲口说的,对吕牧之印象很好,同意交往,我还特意和吕省长说了此事,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我和爸爸聊得不欢而散。我有一种预感,爸爸会盯着这事不放。今晚他闲了,也许会打电话给我。” 胡映雪挥舞粉拳,轻轻捶打李恨水的胸膛,似嗔似怨:“大坏蛋,都怪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一直藏着掖着? 我俩都认识那么久了,装得像个绅士;可一旦知道我要谈恋爱,就对我下手,对我用强!讨厌死了!” 李恨水凑近胡映雪的耳畔,轻声道:“映雪,我错了,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那么迟才上你!” “大坏蛋,讨厌!” 李恨水一把抱起胡映雪,向卧室走去。 “大坏蛋,肚子不饿吗?” “映雪,你秀色可餐,我要先吃你!” 大床的吱吱呀呀声,和胡映雪的浅唱低吟,汇合成一首激荡人心的大合唱。 …… 两人吃晚饭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江大桥果然给胡映雪打来电话。 “爸爸,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胡映雪故意问。 “小雪,你这几天究竟去了哪里?不知道牧之全世界找你吗?”江大桥不高兴地说。 “他那么优秀,什么女孩追求不到,为什么老是盯着我,难道是走火入魔?”胡映雪气呼呼地说。 “小雪,你俩真的很般配。而且,吕省长很可能就要升任省委一把手,你要是和他成了,对我也是好事。”江大桥舒缓了语气。 “爸爸,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答应做他女朋友?牧之说,那次相亲之后,你们又见面了四五次,而且,你陪他一起过生日。怎么说变就变?” “爸爸,我是考虑到你的感受,才勉强和他在一起。但到后来发现,我真的无法勉强和他在一起。” “小雪,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爸爸,真聪明!” “告诉我,那小子是谁!”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小雪,现在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是的,我和他同居了。” “小雪,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爸爸,你一心想着搞政治联姻,前有沈天京,后有吕牧之,但你考虑到女儿的感受吗?你想的是自己的前途,有没有想过女儿的幸福?” “小雪,爸爸也是为你好。门当户对,从古到今都是如此。两个人差距大了,不会幸福。 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吕牧之和我说,他不介意你的过去。” “爸爸,觉得可能吗?我已经怀孕了。”胡映雪撒了个谎。 “小雪,告诉我,他是谁?” “爸爸,你认识他。” “我认识的人多着呢!” “爸爸,他也很优秀,我爱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 江大桥沉默了一会,说道:“小雪,我是你爸爸,既然谈了男朋友,为什么瞒着爸爸呢?和我说说,他是谁?有没有资格做我的女婿?” 胡映雪瞥了一眼李恨水,见他很淡定的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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